忽然，云柳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伸出去，指腹从冰凉的水面划过，像是在描绘倒影里她的脸庞。

“你……还活着……”

“在你身上……感受到生命……”

云柳的喜怒哀乐，所有她鲜活的情绪，一直在冥冥中影响着他。

让他沉醉。

痴迷。

哪怕云柳只是大半夜躺在床上，抱着小狐狸刷视频，刷到感人的片段就眼泛泪花，刷到恐怖游戏解说就吓出猪叫。

这些日常生活的琐碎情绪，都在一点点把他从虚无的深渊中拉回来。

直到今天。

名为‘混沌’的朦胧意识，借助这棵大树的力量，忽然看见了那张纯净美好的脸庞。

在某种强烈的冲动刺激之下，他终于回忆起了要如何表达自我。

磅礴的思绪翻涌，交织。

刹那间，云柳像是看见了无数久远的记忆片段，有祥云之下生灵的膜拜，恢宏的山河大地……

她甚至感受到了麒麟在那一刻的心绪。

他无悲无喜，仅仅是代为执行天道。

可天道并不仁慈。

有时候，他明知会引发连绵不断的战火，却还是不得不去做。

拥有智慧的种族也好，虫豸也好，对于广袤天地而言，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只要他产生过一瞬间的迟疑，这份污染就会不断蔓延，直至吞噬他的整个精神识海。

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存在。

神兽麒麟，由此堕为混沌。

“温时川大人——”

云柳听见了信徒的一句呼喊。

她轻声问，“你的本名叫温时川，是吗？”

“！！！”

被她呼唤名字的下一秒，意识犹如地震剧烈震荡，所有思绪纷乱，连带着她都开始头痛起来。

云柳双手捂住头，眉心紧拧，脸上的血色很快褪去，变得苍白。

“你怎么了？？”

沈霄握着她手的手指一颤，俊脸迅速被慌乱神色覆盖。

他把云柳抱到自己怀里，“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我……我是谁……”

云柳的认知也变得混乱了。

沈霄摸着她的头，低低开口，语气充满担忧却坚定，“你是云柳，克索恩历代最好的监狱长，是……我唯一的最爱。”

这份真诚，温柔而简单的表白，让云柳的心渐渐安宁下来。

“沈霄。”

她凝视那双平时总是过分淡定的铅灰色眼瞳，在此刻跟她对视的时候，他已不再淡定，而是盈满了深深的爱意。

“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霄听她甜甜的软软的呼唤自己名字，心里也是柔情泛滥，软的一塌糊涂。

对她既是担心，又恨不得抱起来使劲亲一顿。

云柳抬起手，刚触碰到沈霄的脸，却又忽然垂落。

吓得沈霄心跳都要骤停了。

他迅速检查云柳的身体状况。

万幸，终端虽然没有信号，日常健康功能还可以使用。

上面显示出身体检测结果——云柳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而晕倒。

又是那头凶兽么……

沈霄凝眸，轻轻解开云柳的上衣扣，这是为了让晕倒的人呼吸顺畅。

在看见她雪肤的那一刻，他的鼻息不禁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