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走到夜宁旁边,“该把位子让出来了,今天开始由我代替你陪着小柳。”
“你配么?”
“夜指挥官,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几天囚区的稳定一直由我在维持,是我把那些想趁机作乱的兽犯控制住,否则你还能舒舒服服坐在这里?”
陆凛的目光和语气都渐渐冰冷下来。
他抬起脚尖,踢了踢夜宁的椅子,“我不是想立功,只是不想小柳醒来发现她苦心管理的监狱变成一团乱。
而你,除了天天霸占她身边的位置,可没做过任何贡献。”
夜宁脸色不善。
他再讨厌陆凛,也不得不承认这几句话没说错。
等云柳醒来,要是发现黑堡已变成疯狂混乱的斗兽场,之前的经营全泡汤,她肯定会不开心。
终于,他缓缓起身。
“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没有照顾好小柳,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夜宁连看都没有看陆凛一眼,眉峰疏冷,唇线平直,仿佛所有情绪都从灵魂抽离,只剩下一副沉静的躯壳。
随即,他转身离开,去收拾囚区的烂摊子。
陆凛得以在云柳身边坐下。
“小柳,我来了。”
他压抑着声音的颤抖,伸手轻轻帮云柳拿开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指腹从她微凉的肌肤抚过。
之前那么灵动的脸。
小嘴叭叭,总能一句接一句的怼他们。
如今,却安静得过分。
陆凛眼眶泛红,强忍下难过,柔声说:“上次陪你睡觉,你让我讲故事,我正好说到去荒星盗墓,不小心进了地下迷宫……今天我接着给你讲完,好不好?”
少年难得用极低柔的声音跟人说话。
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留给云柳。
窗外,还有另一个沉默的身影。
沈霄。
他不像陆凛那样,会主动去争取陪伴在云柳身边的机会。
他只擅长蛰伏在暗处。
能默默守护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奇怪,总觉得好像有谁在跟我说话。”
云柳抬起头,上方是黄金铺成的辉煌穹顶,海水和鱼影在外面流动。
溟渊浅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也是,除非其他凶兽跟你一样,强行闯进来把我带走。”
云柳继续专注解开缠绕在溟渊身上的荆棘。
她已经解到鱼尾的部分了。
带刺的荆棘一圈圈箍在鳞片上,勒出深痕,它们宛若有生命的活物,当云柳认真弄开这部分的倒钩,另一部分便会缓慢收紧。
淡淡的红色血雾从鱼尾伤口涣散开。
“好啦!”终于,云柳把最后一条荆棘扒拉掉,丢向深海。
溟渊微怔,他摆动僵硬的鱼尾,动作迟缓笨拙,似乎难以真正相信自己还有从束缚中解脱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