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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断信

四十九息。

裂缝深处那道暗红正在往上翻,每息快一寸,像有什么东西在崖底翻身。守门令铜面上的血痂还没干透,拇指按上去的时候,边缘一层碎皮粘住了,他撕下来的时候带出半道新痕。

林宇辰把令牌翻了个面。铜背上的暗金丝今天早上还只到倒数第二笔,现在已经从末尾分出一道岔,拐进铜层深处。

“三件事。”

他蹲在裂缝边缘,膝盖弯里旧伤在胀。

“断来源、篡输出、引爆认知矛盾。”

他抬起下巴朝裂缝正中央指了指,那颗青灰球体还在转,表面暗金丝像蛛网一样绷着。

“球体吃的信仰只认频率和走向,谁发的不重要。

我把隔绝区切在——”

“——残旗那里。”婉儿的声音从左侧飘过来。她站在共情领域边界内侧,拇指压着太阳穴,额角那层汗已经聚成一颗珠子挂在眉尾。“你说过三遍了。”

林宇辰扯了一下嘴角。“怕你忘。”

婉儿没接话。她指节抵着太阳穴往里压,共情领域边界的那层水膜似的青光闪了一闪,又缩回两寸。

“阵眼呢。”林昭的声音从右侧碎岩堆里出来。她没动,右手搭在剑鞘颈上,靴尖底下那块青岩表面有一道浅痕。

“你脚下。”

林宇辰站起来,左膝弯发出咔一声脆响。他转向右侧,朝林昭走了两步,鞋底碾过碎石,声音在崖顶风里又碎又短。

“隔绝区的阵眼锁在青岩面上,断信的时候那个位置偏移超过半寸,伪造路由就接不上。”

林昭低头看了一眼靴尖。“不偏。”

“你说了算。”

林宇辰退回去,弯腰把左手按在那截残旗的旗杆上。旗面上的古林氏徽记烧得只剩半边,但底下的阵力还没散干净,他掌根压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层细密的颤,像有什么东西在旗杆里头撞。

“我倒数三息。三息内隔绝区没切上,我们全得走。”他说。

“走不了。”婉儿的声音沉了一分。“边界收缩已经压到二十米了,脚底那层信仰供给在往上翻。”

林宇辰没回。他掌心压住旗杆,灵力从腕骨内侧灌进去。

“一。”他说。

旗杆底部的碎岩响了一声。

“二。”

旗面绷直,焦糊的纤维断口处亮出一道暗线,暗线横向切开裂缝上方三尺的空气。

“三。”

空气里那道褶皱猛地一沉。隔绝区边界像一柄刀横切进裂隙,裂缝正中那颗青灰球体的旋转顿了一瞬,表面两根暗金丝从中间断开,断口处弹起两簇暗红色的火,一跳就灭了。

“断了。”婉儿的声音带了一层薄刃。“球体转速掉了一半,内部序列开始乱序——它在找来源。”

林宇辰右手翻出令牌。铜面烫了一下,暗金丝从背面分叉的位置亮起来,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拐过一个弯,扎进林昭脚底那块青岩的裂缝里。

“接住了。”林昭说。她靴尖没有动,但脚踝外侧的韧带绷了一下,青岩表面那两道浅痕中间裂了一道新缝。

令牌背面偏道上的暗金丝亮到刺眼,拐过隔绝区褶皱边缘,重新汇入裂缝主体。青灰球体断掉的丝线一根一根接回去,频率和走向跟切断前一模一样。

“它吃这套。”婉儿嗓子里的紧松了半度。“球体内部序列开始稳定——三息内不乱就——”

暗红从裂隙最底部反涌上来。

不是翻。是炸。一道暗红色的柱状冲击从裂缝咽喉口的位置喷出,撞在隔绝区褶皱底面上,整个崖顶平台震了一下。婉儿闷哼了一声,共情领域边界猛地缩到十五米,边缘的光膜像被人攥了一把皱起来。

林昭脚底那块青岩从中间裂了。裂隙偏了将近一寸。

“阵眼——”她拧了一下脚尖,鞋底的毛边嵌进碎石缝里,膝盖弯下去半寸想硬扳回来,但青岩裂口已经开始扩大,伪造路由的暗金丝从偏道路径上脱出,像一根拉断的线在空中乱摆。

林宇辰往前扑了一步。左腿旧伤扯得他膝盖一软,他没管,右膝磕在碎岩尖上,整条腿从膝盖到脚踝震得发麻。他把令牌按进那道裂口里,铜面朝下,掌心压住,用自己的体重把阵眼锁住。

令牌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虎口到腕骨那一片皮肤瞬间起了白泡,他把牙咬紧了才没松手。

“压住了!”他嗓子里的铁腥味翻上来,混着灵力烧灼的焦糊气。“婉儿你快点!”

婉儿的呼吸声从左侧传来,带喉间细碎的抽气声。共情领域边界在被压缩到十米之后猛地一涨,青色的光膜重新扩开,像一只手从内部撑起来。“正在——”她尾音断了一拍,嘴角有东西渗出来,她没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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