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丑态不可名状。大约与上官则奴,候过客为妓,治钱谷则仓老人,谕百姓则保山婆。一日之间,百暖百寒,乍阴乍阳,人间恶趣,令一身尝尽,苦哉!毒哉!”
官道上,一辆行往青州府青州县的马车里头,传来一道女子读书声音。
沈曼珠坐在铺着软缎的马车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书上的内容在她看来很新奇,也很可信,于是读了出来。
话音刚落。
宋意一愣,凑过去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沈曼珠头也不抬,指着书上的字道,“这可是我在府城书肆买来的一本知县指南,听说是一个当过知县的人辞官之后所着,你看里头内容,可以作为参考。”
“是吗?我看看。”宋意好奇地说道,然后拿过了沈曼珠手里的书。
他接过书,上面写着方才沈曼珠读的那段话,大概意思就是:
在比我高的官员面前,我就像奴才,招待过往官员时,我就像妓女,督办钱粮赋税时,我又向帐房先生,劝教百姓时,我又变成了保人,当知县苦不堪言!
有意思……
沈曼珠看他看的入迷,说到:“当个知县,书上说的那么吓人,会是真的吗?”
宋意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本书的内容写得十分真切,就像作者真的当过知县一样,应该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沈曼珠心里一沉,“官场真复杂。”
她对这个社会,此刻有了一番重新认识,金垦镇的简单自在让她格外怀念起来。
宋意:“我不怕苦难,我当官就是为了有身份有地位,能保护家人。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
“所以你要是能留在翰林院就好了,你的名次也挺靠前的,却没有留到翰林院。”
沈曼珠叹了声气,要说清贵,要说储材养望,那还是留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好。
宋意无所谓地道:“翰林院也就那几个名额,也不太看名次,留不下就留不下吧,去基层也挺好的,可以做些实事。”
沈曼珠望着他,见他也没有多么失望,其实她也隐隐明白,宋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当官儿的没人脉,否则但凡有个靠山,一定可以进翰林院的。
现在宋意既然不觉得有什么,那她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是,知县大人。”
等到了青州县的城墙下面,众人停下马车,验路引进城。
青州县的六院主事前几天就轮流在城门迎接了。
宋意轿子刚在门口停下就被人认出来了。
“恭迎知县大人到任。”
宋意刚到县衙走马上任,城门口县里的各色人物都赶来迎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