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那扇厚达两寸、镶嵌着百余颗粗大铜钉的重型精铁大门,突然在一声巨响中四分五裂。
数以千计的铁木碎片裹挟着狂暴的气浪如暴雨般激射而入,当场将靠门处的四名帮众轰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烟尘翻滚之中,一尊披着暗红蛟纹重铠的魁梧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大踏步迈过门槛。
沈铁生双手倒提着玄武重光盾,周身翻滚着厚重凝练的土黄色气血,脚步落下之处,青砖地面寸寸碎裂。
“敌袭!放弩!快放毒弩!”
蝠老七吓得从皮椅上一跃而起,尖声厉吼。
残存的七八名邪修慌忙自桌下拉出淬毒重弩,数十支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弩箭呼啸而出,密密麻麻地射向沈铁生。
“铛铛铛铛!”
密集的火星在玄蛟重铠与重盾表面疯狂迸溅,那些足以洞穿岩石的剧毒箭矢,竟连沈铁生体表的一层护体光晕都未能穿透。
沈铁生眼中寒芒微闪,右臂肌肉暴涨,手中的重盾化作一道沉重的黄色残影,横向狂暴砸出。
“砰!”
躲闪不及的蝠老七被盾面狠狠拍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数丈,后背重重砸断了厅内的承重石柱,张口狂喷出一大滩带着碎骨的污血。
大厅内外原本狂乱的气劲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凝固了下来。
一道身披玄黑法袍的长身身影,踩着泥泞的碎木残渣,踏着夜雨缓步走入了工坊大厅。
陈阳双手负于身后,未曾拔刀,亦未曾展露分毫杀伐之相。
然而,随着他迈入大门的脚步,一股纯正厚重的天道筑基神识如同一方无形的天穹,沉沉压在了整间工坊之内。
大厅内残存的数名炼气邪修只觉双膝一软,周身气血经脉被这股深沉的威压生生禁锢,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手中的兵刃不由自主地跌落在地。
陈阳走到瘫软在碎石堆中的蝠老七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名干黄面皮的汉子。
“你……你敢在城里动私刑……”
蝠老七捂着塌陷的胸膛,双目充血,色厉内荏地嘶吼着:“白三爷和严震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陈阳神色沉静,没有开口说半句废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动,三枚细长如发丝的长银针自掌心悬浮而起。
《黄帝外经》分筋错骨针法。
陈阳右手化作一道残影,三枚银针瞬间没入了蝠老七前胸的膻中、气冲与大椎三处要穴。
没有鲜血溢出,亦没有皮肉崩裂。
但在银针落下的刹那,一股钻入神魂最深处的极致酸麻与剧烈抽搐,顺着蝠老七全身每一寸骨缝疯狂蔓延开来。
“啊啊啊——!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方才还满脸凶狠的亡命之徒,此刻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怪异的肉块,在泥水中疯狂翻滚撕抓自己的面皮,喉间发出非人般的惨嚎。
不过三息时间,他的意志便被彻底击溃。
“我说!我全招……三爷在三日后的拍卖会上备了一尊假的上古‘九焰锁阳炉’……”
蝠老七涕泪横流,用头颅疯狂撞击着地面,声嘶力竭地哭喊:
“那尊丹炉里头刻了天煞门的自爆阴雷和蚀骨煞火……只要你在鉴宝时注入真火,丹炉便会当场炸裂,哪怕炸不死你,严震也能借着损毁重宝的罪名调动内门卫队……”
静立一旁的江晚云与秦九两闻言,眼底皆泛起一层刺骨的寒意。
好一个借刀杀人的连环毒计。
陈阳神色如常地收回银针,止住了蝠老七的痛苦。
他转过身,对身侧的秦九两淡淡吩咐道:“抄了他的底子,把账目和灵石收了。”
秦九两带着几名隐鳞修士快步走向后堂的暗格。
片刻之后,两只沉重的铁箱被抬了出来。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千块色泽纯净的中品灵石,以及数本记录着黑蝠帮这些年在北区各大货栈暗中收受贿赂的私账底本。
陈阳右袖微拂,一缕微不可察的赤阳天火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掠过了蝠老七与厅内一众邪修的咽喉。
生机瞬间断绝,尸身在真火的蔓延下迅速化作飞灰,没有留下半点血腥痕迹。
做完这一切,陈阳转头看向立在阴影中的燕四。
“将大厅伪造出卷款分赃火并的痕迹,连夜把两辆空马车赶出北城门,放风声出去,就说黑蝠帮吞了白家的定金,举帮逃往外域荒原了。”
“属下明白。”
燕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抱拳领命,随即带着两名暗探熟练地布置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