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上门提亲……
没多久之前,李宴洲的确说过,最晚等她到年关。
年底提亲,年初成亲,是他给的期限。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志在必得,那双深藏笑意的眼眸,彼时近在咫尺,此刻却已远在天边。
“阿辞,你这是怎么了?今日为何神色如此怪异?”
杨穗玲总归是过来人,一看秋辞这脸色,就觉得不对劲。
她试探性问道:“该不会,是与大公子闹别扭了吧?”
但她没在意,只笑道:“年轻人闹点别扭无伤大雅,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的错,总能和好,别往心里去。”
李宴洲此人,她见过也观察过,人家可不是什么小气之人,那模样一看便是气量大的。
岂会真的与他们家阿辞闹得久?片刻也就好了。
“我没事。”秋辞赶紧将眼底落寞藏起,挤出一抹浅笑:“我只是……没想那么多,花圃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忙,我哪来的心思想终身大事?”
“就怕人家大公子等不及了。”杨穗玲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只要两人心意相通,这些都不是事。
“好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考量,你们的事你们自己作主。”
杨穗玲从一旁桌上,取过自己昨夜写的手札,递到秋辞面前:
“阿辞,这是我命人看过的铺子,你瞧瞧如何?其中有两家,我觉得地段很好,且装潢也是适合,盘下来不需要多少改动,便能开门做生意。”
秋辞看了眼,手札上记录了铺子的地址和大小,以及装潢大致格局。
“好,就这两处,我今日亲自去看看,挑出一家,二婶婶你尽快去定下来。”
“嗯。”杨穗玲颔首。
恰逢何秋霜端着茶点回来,杨穗玲笑道:“来,先吃点热乎的,今日得要忙上一整天了。”
……最近大家都很忙,尤其是二婶婶。
白天不仅要备菊花宴的食材,还要到处去踩点看铺子。
这便是秋辞说的,蜜心菊的另一条出路。
匆忙垫了垫肚子,秋辞就出了门。
阿香不在身边,今日陪她一起出门的是阿金。
“小姐,咱不是要去看铺子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阿金一直跟在秋辞身后,望着前头不远处那副描金漆的门额,一脸不解。
纵月堂?
来这里做什么?
“小姐……”
“别说话。”秋辞给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金立即就闭了嘴,立在她身后静观。
此时还不到晌午时分,纵月堂门前清净,客人并不多。
反倒有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偏爱在这种时辰来听曲。
白天和夜晚的纵月堂,是两副模样。
入夜之后的纵月堂会很热闹,来的大部分都是男客人,夫人小姐们更喜上午的清净雅致。
阿金忽然想起来什么,阿香今日一早,带着花佣给纵月堂送菊花来了。
难道,小姐来这里,是为了等阿香?
可为何小姐要躲着,站在这不起眼的角落偷偷观看?
阿金满心疑问,再次抬眼望去,恰巧就看到阿香从里头走了出来。
和阿香走在一起的是……
“林夫人?”阿金曾跟随二夫人去林宅做菊花宴,自然认得林夫人。
林夫人浑身上下,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似恬静温和,却又好像永远带着几分疏离感,让人想靠近,却又不敢轻易唐突。
可此刻阿香与她有说有笑的,竟似相处十分融洽。
阿金望了望远处的阿香,又回头看了小姐一眼,便见小姐掌心攥紧,目光冷沉,正一瞬不瞬盯着阿香和林夫人。
不知林夫人与阿香说了什么,阿香笑得像个孩子那般,眉眼都是透亮的。
她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欢喜得不行。
之后阿香又说了几句什么,便送林夫人上马车。
等林夫人走了之后,阿香便站在纵月堂的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在想什么,竟似失了神。
“小姐,要我过去将阿香找来吗?”阿金小声问道。
秋辞抿着唇,摇摇头:“不必。”
两名小花佣推着板车,早早等候在一旁。
等林夫人的马车离开后,阿香才走向他们。
之后,三人一起推着板车离开,看着远去的方向,是要回何宅的样子。
阿金完全摸不透小姐的用意,只见小姐一直盯着阿香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脸色并不算好看,也不知在思量什么。
阿金几次想说话,却都没敢开口将她打断。
等阿香他们彻底走远,走到再也看不见影子了,秋辞才道:“走吧,看铺子去。”
那日她和阿金将杨穗玲看中的两家铺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
午时过后,秋辞让阿金回去,将阿香和老梁带来,说是看中了其中一家,让他们也来掌掌眼。
阿香倒像个没事人似的,认认真真看了一圈后,她凑到秋辞耳边小声道:
“小姐,我觉得这家铺子挺好的,地段就在闹市中,离咱们家还有李宅也不远……”
秋辞望了她一眼。
阿香笑嘻嘻的,眨眨眼道:“万一以后小姐住在李宅了,来这里也近,不用走远路。”
秋辞没说话,阿香也没注意到她神色如何,自顾自说下去:
“我看这家就很好,小姐你看着装潢,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开张做生意,东西都还是新的。”
“那就这家吧。”秋辞回头看了老梁一眼:“老梁,就按二婶婶的要求,你与他们说说去,若能同意便定下来。”
“好,我这就去。”
他们没有足够的现银将铺子盘下,二婶婶的意思是,先付一半的定金,剩下的尾款在一个月后付清。
便看老梁与对方如何周旋了。
秋辞交代完,留下阿金陪着老梁,自己带着阿香从铺子里走出去,到对面的茶楼叫了几样点心。
“小姐,你不多看看吗?”
“你不是说这家好吗?”秋辞望着她。
阿香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我说了又不算,我只是……”
“怎么不算?你也是家里一份子。”秋辞收回目光,给阿香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