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跟你关系不大。吃饭。”陆汀野轻笑着又帮女孩夹了一块青菜。
“不过,一般一把手重用的办公室主任,都是任人唯亲,而不是唯贤。”他给女孩打预防针,“如果后续被调岗了,也看淡些。” “还不知道后面谁当家呢!”黎青青点头,说着咬着青菜一点一点往嘴巴里塞。 陆汀野看着女孩兔子吃草一般的动作,下意识地弯了唇。 两人继续随意聊着天,突然宿舍的门被狠狠地拍响了。 陆汀野蹙眉,起身开门。 是阿辉。 “老大!队里出事了!” …… 陆汀野连夜跟着阿辉离开了。 没有交代去哪儿,没有说明归期,甚至没来得及送黎青青回围山矿。 只留下一句没什么意义的:“小宝,我会尽快回来。” 黎青青没多问一句。 她知道是他那个所谓救援队的事情。 是她碰触不到的部分。 她第一次发现,她和陆汀野之间的本质问题从来没有解决。 只是他把界线往后缩了一些而已。 让她接触到了一部分。 而不是全部。 至少刚刚陆汀野跟着阿辉离开时,半点要跟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简单到仿佛接到了一个离开指令,他立即执行。 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可笑的是,不久之前,他还吻着她说舍不得离开。 …… 接下来一个星期,办公室陆续印发了好几份文件。 都是关于机构调整和人事任免的。 围山矿的机关和一线一样实现了三级管理。 从原来的科室负责制纵向延伸成部门、科室、个人三级管理架构。 确实有了大国企的雏形。 黎青青不想泼冷水。 她突然想到,等哪一天矿山不开采了,下岗创业潮到来了,尾大不掉的机构怎么运转?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这里毕竟不是她当初生活的时代。 或许有不一样呢! 她在杞人忧天什么! 这些根本不是她该担心的。 该操心的不操心…… 陆汀野已经消失八天了。 久到所有人都问她,这几天怎么没去榆城?或者问陆矿长怎么没来? 黎青青一开始还能解释一句陆汀野出差了。 后来只当没听到。 天天和吴蓉蓉窝在一起,在胡春花家混吃混喝。 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说你们两位大小姐,就别逼着我家华子了!他是真不会打牌,我把常胜喊过来陪你们。”胡春花说着已经开始打电话摇人。 常胜也住在矿区大院里,没几分钟就来了。 还给几人带了一盘家里刚炸的春卷。 “打牌打牌!打满八圈才许回家!”黎青青放任自己玩闹。 回家早了,在床上睡不着。 “你们几位干部手下留情哈!我工资没你们高,别欺负我!”吴蓉蓉开着玩笑。 崔华在一旁帮他们倒茶,“机关里现在科长一抓一大把,不值钱。工资和之前差不了多少,只是把岗位和职务明确下来了而已。” “好的,谢谢崔部长答疑,虽然本姑娘压根不想知道。”吴蓉蓉活跃完气氛,开始理牌。 “别老是欺负我家华子!小心我扣你牌。”胡春花在吴蓉蓉上家。 常胜现在和胡春花在一个部门,生产计划科和生产运营科合并了。 胡春花凭着资历也混了一个计划科副科长,常胜是生产科科长。 而崔华是组织人事部的副部长。 几人牌打得正欢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矿里值班室的。 “崔部长,唐矿长通知现在去办公楼召开紧急会议。”来人看到黎青青也在,“黎主任,我正好找不到你,矿长要您也一起参加。” …… 办公楼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黎青青和崔华讨论了一路,没想出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大晚上的开会。 如果说是生产上的问题,不可能不喊常胜。 所以跟人事有关? 崔华也不确定。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组织架构调整,动的人太多。 等人齐了,黎青青发现除了住在矿区大院的几个领导,就只有办公室和人事部门的人参会。 唐进神色比较凝重,刚坐下就开门见山,“各位,我也不绕弯子。刚刚接到局里电话,明天中午之前新来的一把手矿长过来上任。他也将是矿业集团的第一任总经理。” 唐进顿了一下,“是由部里直接派下来的。” “算挂职吗?”人事部长皱着眉问,他看向何文涛。 按道理,前一个挂职的领导还没调走,上面不会在同一个单位派两个人。 唐进摇头,“任实职。” “唐矿长,新领导什么来头?你这么紧张的召集我们?”徐海文是从被窝里被薅出来的。 唐进目光扫过众人,语速很慢地吐了三个字: “赵友明。”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甚至还听到了倒吸气的声音。 黎青青也僵直了身子。 她怎么都没猜到会是这个人渣! 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卷土重来?! 这得多大的背景,才能空降过来! “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局里让我们做好准备。”唐进声音不高,听着很是压抑,“这里没有外人。” 他顿了一下,看向黎青青,“青青,陆矿长知道这个消息吗?” 黎青青摇头,“他出差还没回来。” 唐进脸色更凝重了几分,“我也不绕弯子,去年验收时,发生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新领导上任,希望大家小心谨慎。” “咱们矿好不容易发展起来,来这么个大神不妥妥的是来胡闹的!”总工杜伟愤愤地拍了下桌子,“上次验收被他搅得差点出纰漏!” “就是!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啊?”有人附和着小声议论了起来。 黎青青咬着唇,不吭声。 之前陆汀野为了她,让赵友明当众丢了那么大的脸。 这样的小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她! 一直没说话的何文涛突然手指轻扣了两下桌子。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也别太焦虑。”他面上是一贯的从容淡笑,“围山矿新的制度体系已经运转起来了。大家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谁来也得按规矩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