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该说什么呢?
意外?还是不意外?
既然凯撒会来到现实,还出现在病房里,那此时此刻,又多一个教授出来,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苏北旬轻轻吐出口浊气。
他凝重注视着不知站在这多久的老太太,本能在隐隐告诉他,刚才那莫名其的幻像绝对与这教授有关。
而不是面前那个都市女人!
“呵,该不会是我在【维尔里丹】做的事,引发教授跨界追捕了吧?”他突兀闪过无厘头的想法。
也恰巧这时!
“咯吱——!”
耳畔忽然传来尖锐摩擦声!
是穿着大衣的女人!
在看见这婴儿清醒过来后,她当机立断冲向窗口,只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高跟鞋在地面跺得响亮。
气球状生物飘在旁边。
她认为自己的判断很冷静!就那离谱到极点的生命力,自己绝不会是对方对手,而先前挖心已结下仇怨!
“……没事的!没事的!”
蓝天白云女人瞳孔越放越大,她一遍遍安慰着自己,已伸手握住气球的飘带,下一刻就要逃向天空。
可忽然之间!在她略感放松的时候,仿佛有道风轻轻地吹过脖颈,带来了如同极地冰雪般的冷冽。
“嗤——!”
女人表情恍惚了一下。
而下一刹那!
血柱便混着脑袋冲天而起!一具无头尸体抽搐着摔倒在地,红到可怕的“雨水”淅淅沥沥飘洒落下。
落在了苏北旬与老太太中间。
戴森教授微微皱眉。
她心念一动,无形的屏障挡在周遭,美让这些污渍沾上衣袍。倒是那赤裸的婴孩,被染成了暴虐的红色!
“血肉魔法对自身的改造吗?”
老太太眯起眼睛,打量着意料之外的施法者,他真没想到链接世界有人对魔法的造诣会达到这种程度!
她已经在这观察很久了。
扭曲空间,无形的锋刃……更关键的是,刚才解除魔法时所展现出来的,身躯融化,变做婴儿!
这明显是个已经在魔法上登堂入室,夸张点说,被聘请为【维尔里丹】的教授也毫不为过的施法者啊!
“真厉害!”
她由衷夸奖:“能解除我的幻像魔法,哪怕在【伊利西亚】做,到这点的人都是不多!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那张皱巴的脸上流露出抹探究。
在几十年的钻研之中,她构筑的幻象已经能够迷惑五感,而且假象里事态的发展也不会有任何突兀。
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
“……”
苏北旬沉默。
没有说什么游戏资格。
他表情肃穆,活脱脱是个行动派!既然敌友关系已经明确,在女人死亡的瞬间,就已施展数道魔咒,直直冲向角落的戴森……
以及其身旁的凯撒!
是的!凯撒!这个金头发的家伙就是病房里第三个活人!大概率是陷入幻象时,被老太太从口袋拿走的。
又或者,他先前将凯撒制服的记忆,干脆就是掺杂着幻象的不实?
苏北旬眯起眼睛。
他忽然在想,记忆U盘先前的失效,是凯撒身上真有相应的保护魔法,还是自己身处幻象的缘故?
若有所思间,又瞥了对方一眼。
发觉金发男孩的状态好像有些奇怪?其双目无神,半躺在地,直勾勾盯着病房天花板,像个无魂的人偶!
“怎么回事?”
苏北旬微微皱眉。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施法的速度!
【昏迷咒】。
【腐烂咒】。
【切割咒】。
数道咒语几乎是同一时间落在老太太身上!瞬间将她打得血肉溃烂,思维混沌,肢体散成烂肉洒落地面。
可见此一幕……
苏北旬是一点也不开心!
【维尔里丹】的校长绝不可能比德拉甘还好对付!这种程度的离谱幻象,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刚重启的身体再次融化。
新的婴儿从薄膜中爬起。
而当苏北旬在睁眼看向世界时,那老太太果然平安站在原地!先前诸多魔法甚至没让其衣袍乱上分毫!
“……真是麻烦!”
苏北旬眯起眼睛,抓抓刀下的触手,这种看不出破绽的幻像太过棘手!尤其是在没有伤害提示的时候!
深深看了老太太一眼。
苏北旬决定先离开这里!
先前爆炸头突然死亡,不知道是幻象还是【怪谈】,但只要有可能,继续在这和人纠缠都不明智!
“嗤——!”
心念落下。
周遭的空气瞬间扭曲。
但苏北旬这次并非只对自己使用了魔咒!
他将【缩小咒】的施法对象,凝固在了自己与老太太,以及凯撒三人所共存的这片“空间”上!
他此次要将整片空间同时移动!
虽然以前从没尝试过,但这种同意魔法上小技巧的变化,对如今的苏北旬根本不值一提!
仅仅一眨眼之间!
三人就消失无踪!
而等他们再次出现,已经通过窗口来到医院外面!原先爆炸引起的骚乱似乎平息了,病患与医生不在喧哗尖叫。这大概率同样是幻象的功劳。
苏北旬下意识看向身旁大树。
有点出乎预料的是,鸟猫狗这三个家伙竟还老实呆在树干上,并未因他刚才陷入幻想而趁乱逃跑。
“……竟然这么听话?”
苏北旬诧异挑眉。
但动作不慢!三发昏迷咒下去,再用漂浮咒将鸟猫狗拉到身边,顺手塞入原先放神奇动物血肉的袋子里。
“咦?”
老太太原本在细细体会这原理与自己不同的的空间移动魔法,见此粗暴的动作,表情略显古怪:
“原来他们和你不是一伙的吗?”
她先前可没察觉这一点,同样对这鸟猫狗施展了幻象魔法,这才让它们至今还老老实实呆在原地。
苏北旬没听懂其隐藏的意思。
他再次重启为婴儿,确保场景为真后,继续以三人为目标,一次次缩短空间,共同远离沁源市的范畴。
至于说……还在【迎宾酒店】的布里尔,他现在看没空回去!只能说声抱歉,等以后腾出手再想法接人!
“或许,我真应该给死胖子配一部能打电话的手机?如果有联络手段,再遇到这种事情也方便一些。”
苏北旬冒出这个突兀的想法,但很快就收敛思绪,十几次闪烁之后,停在了【永辉省】周边的省份中。
“这里应该还暂时安全!”
他甩甩脑袋,默默压下翻涌的眩晕,再一次“重启”自身后,确定自己的的确确来到了个全新的城市!
随即。
苏北旬抬头望向身前的对手。
……
此时此刻。
两人正站在一座大楼的天台顶端,车流与钢铁建筑填充着视线里每寸土地,阳光投下交界不清的阴影。
老太太的表情始终平静,即便被强行带离也未有挣扎,目光古怪地扫过婴孩身上蠕动的触手:
“年轻人,虽然我大致有过猜想……但,你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不只自己逃离,偏还要带我一起?”
“因为你的魔法太危险了!”
苏北旬直言不讳。
离开了可能被怪谈沾染的地方,他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又因为接下来可能还要时常重启,没有变化为正常体型,只取件衣服披在身上。
“我接下来,可能会感染上一件麻烦事情,如果对真实的感应被蒙骗,后果恐怕相当糟糕。”
苏北旬想到了蔓延的怪谈:
“我可不想将安危赌在你会和我平安相处的概率上!毕竟,你已经对我下过了手!并且产生过敌意。”
“所以说,你要将我杀死在这?”
老太太突然接过他的话茬,了然点头,忽然嘶哑的大笑出声,两只枯瘦的手掌在摩擦中拍响:
“真是……了不得的发言!好久没人敢对我说这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