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云率领玄甲铁骑拿下整个江夏之后,刘备便率领大军主力两万余众进驻安陆。
关羽、张飞、黄忠则各率步骑三千,前往取武陵、零陵、桂阳三郡。
这三名万人敌,取一片无主之地,那基本上都是传檄而定。
尤其武陵太守曹寅在讨董之初就已经被斩,桂阳太守更是病入膏肓,药石难治,这两地基本没有威胁。
唯一有实力的是零陵太守张羡,零陵人口百万,也是一个大郡,张羡更是人杰。历史上他率领荆南四郡对抗刘表,刘表一直到官渡之战前夕都不能掌控整个荆州。
直到张羡病死,刘表才终于实控荆南。
如果与张羡交恶,那刘备想要实控荆南也不容易。
但好在,刘备选择更稳妥之法,与其联合。表举其为南阳太守,让其衣锦还乡。如今二人算是联军状态,共取南阳这座人口两百万的大郡。
张羡也算是与张飞进行和平交接了。
刘备预估,可能无需三月,就能拿下整个荆南。
大军抵达安陆时,已经是初平元年(190年)四月,沮授作为军师中郎将,领将军府长史,行动十分迅速。次日便率郡府诸曹吏员将江夏郡的户籍、田亩、赋税诸项计簿汇总造册,呈于刘备案前。
江夏虽是小郡,经连年战乱之后,在籍编户仅四万余户,口不足二十万,尚不及南阳数县的规模。
然而沮授展开舆图,手指从安陆向北划出,沿涢水直抵随县,再折而向西,顺着汉水一路划到南阳腹地,语气中却满是振奋:“明公请看——安陆北有涢水,逆流而上便能直取南阳边境随县。”
“更可水陆并进,沿汉逆流西上,不过数百里便是南阳腹地,走新野、育阳一线,直抵宛城!水运之利,十倍于陆运,一船可载数十车之粮,数日可达。袁术在南阳的咽喉,便时刻悬在我军刀锋之下。”
这就是水运之利啊!
也是刘备大力发展水师的意义所在。
在这个时代行军打仗,若是能水陆并进,那就意味着后勤无忧!
而我军一旦摆脱后勤补给限制,凭借强盛兵力,在中原作战几乎无战败之虞。
于是刘备笑着说道:“如此甚好啊。长史随我一同前往渡口一观。”
他们抵达渡口时,正逢水师靠岸,来自长沙的粮船抵达。码头上一片忙碌,士卒们赤着膀子将一袋袋粟米从船上卸下,民夫们推着独轮车在码头与仓廪之间往来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新米特有的清香,那是长沙早稻刚刚收割后碾出的新粮,颗粒饱满。
刘备站在渡口高坡之上,望着涢水上帆影如云的粮船队伍,只感觉心潮澎湃,豪气丛生。
沮授手指北方,引经据典,为刘备介绍道:“明公,江夏虽是小郡,却扼守荆扬咽喉。自春秋以来,江夏便是楚之东境门户。楚子熊渠封其长子康于鄂,便是今日之鄂县。吴楚相争百年,此郡皆为兵家必争之地。”
接着他手指涢水,说道:“溯涢水而上,经随县、枣阳,可直抵南阳腹地。昔日光武皇帝起于舂陵,舂陵便在随县之南、南阳与江夏交界之处。光武以数千之众北取宛城,走的就是这条路。如今我水师战船近两百艘,若满载粮秣沿涢水北上,数日之间便可达南阳城下。”
刘备眼睛一亮:“哦,刚才舆图上所指就是此处?”
果然还是要亲临战场,才能有更深感触啊。大军只要沿着这条水道,三日就能抵达南阳。
那意味着只要他出兵,袁术根本来不及反应,南阳数县,随手可得,譬如反掌。
刘备甚至都已经跃跃欲试,忍不住想要赵云立即出兵了。
第一次,逐鹿中原,这么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
“再看此处。”沮授手指向东,“鄂县临江,顺流而下便是扬州。如今扬州虽尚未成气候,然将来若要与江东争衡,江夏便是水师屯驻之地、大军出征之基。”
这一点,刘备倒不是很在意。除非江东有人举郡而归降,不然刘备短期内不会把宝贵兵力分散到江东去。
从江夏北上就是南阳、汝南,放着这种天下最富庶的郡国不取,去取江东,实为不智。
但提前占据江夏,也能防止江东凭长江天堑,割据而守。
“再看西面。”沮授手指划过云梦泽,“南郡与江夏毗邻,竟陵、云梦、安陆三县犬牙交错。刘表在南郡立足未稳,我军只需沿大江西进,便可楔入南郡腹地,与刘表正面对峙。”
刘备顺着沮授的指点,目光从北到东,从东到西,缓缓扫过这片他刚刚收入囊中的土地。
江夏,北接南阳、汝南,西连南郡,东通扬州庐江,实乃荆州东面之锁钥、南北之襟喉。
春秋时楚人伐随,便是自此地出兵;吴楚相争,江夏更是双方拉锯百年的战场。
及至前汉,此地属江夏郡,孝武皇帝置十三州部,江夏划入荆州,遂成荆扬之交、南北之冲。
得江夏,则荆州门户完整,南阳以南、长江以北皆在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