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清淡精致,两人对坐用饭,轻声闲谈。
银溪最关心的是云澜怎么中的毒。
云澜知道硬瞒她也不是办法,这就拿起筷子比成剑,眉飞色舞向她讲述他如何力克余家那个最诡异的土匪的全过程。
当然,他略去了很多余得水的凶悍。加之云澜文采极好,这故事听来虽然惊心动魄,但到底是一场精彩无比的胜利。
至于他们腹背受敌,以绝对寡势独对千人玄铁卫和两百土匪的凶险情势,云澜在银溪这里绝对是只字不提。
云澜怕银溪再追问当日的情形,这就又把他入蜀以来做得好多出色的事情向银溪一一讲述,却不是简单说事情,而是把每一件都说得像话本子里的故事一样精彩。
银溪起初眼睛睁得亮亮圆圆的,听得入迷,可是很快她就明白,他根本就是报喜不报忧来着。
她听着听着,伸手轻轻握住了云澜的手。
温柔的相触让云澜不禁顿了顿,“我刚才讲到……”
“你刚才讲的每一件都是大好的事,我知道我的夫君有这个能力。”
“是吧!”云澜刚得意一下,却听银溪悠悠轻声:
“可是这每样事情背后的辛苦,甚至凶险,你却并没有说与我知道,对吗?
“这次要不是你中毒昏迷不醒,大哥不敢瞒着阿爹阿娘,你们两个大概就又是自己解决了困难就好,永远都不会让我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样的危险,对不对?”
云澜指腹轻抚着她纤细的手指,看着她的眼睛却像个逃写了功课被先生逮个正着的少年郎:“娘子真是聪慧过人,连我都瞒不过你……”
银溪美目瞪了他一眼:“你中毒的那些日子,我日日胆战心惊,你还想瞒住我,瞒得住吗?”
云澜极为乖顺:“瞒不住。娘子与我心有灵犀,时时挂念我的安危,想瞒娘子,真是难如登天。以后再也不敢了。”
银溪被他说得“扑哧”一下笑出来:“你知道就好。”
她看着他深邃又明亮的眼睛:“我只恨自己能帮上夫君的太少。但至少,你让我知道你每天在面对的是什么,能与你同喜同忧也好。”
云澜心中一动,这便温柔牵起她的手,带她回到后院水榭。
沉沉天幕已高高悬上一弯上弦月,月色柔光从天际倾入池水,在水面照出一道清清浅浅的银亮光带。
恰似一条柔亮的溪河从天而降,静静流淌。
云澜从身后抱着银溪,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和她一起看着园中美好的景致。
他轻声在她耳边开口:“娘子可知,我何时买下的这处宅院?”
银溪回眸看他:“何时?”
云澜看着银溪的眼睛,眼中柔光闪动:“自遇见你的那日,我先置办下了云澜阁,可是觉得好像还缺些什么,就又想着要在成都也寻一处宅子。”
银溪望着他笑了,美丽的眼眸中闪动着温柔。
云澜温柔低声接着说着:“寻到这一处园子,格外顺遂,仿佛天意成全。那段日子我独自住在这里,发现每逢月夜,都能在面前这片池水中看到这一道银色的光溪。
“这时候我就总会在心里想起这个名叫银溪的姑娘。
“我盼望着有一天她也愿意来到这里,做我的娘子。”
云澜伸手轻抚银溪的面颊,“让我用一生之久,好好爱你。也护住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银溪心中涌流的感动已无法用言辞来说,她更深的偎向他的心怀,双臂环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