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初雪母女家里出来,上官云澜和阚战先回到云澜阁,即刻向知府刘正传令,命他调派人手查访其余果农,并将证人保护起来。
紧接着,云澜和阚战召齐八护卫,向着初雪的娘提供的果园旧址策马疾驰而去。
远望中,已见飞檐斗拱、高耸凌云,宫阙以琉璃覆顶,日光之下,粼粼生辉。
高墙叠院,巍然延展,果然一派皇家沉雄气象。
云澜给了一个利落的手势,阚战与八护卫立刻会意,这就与他一同勒缰下马,将马匹隐于深林,最后这一段要徒步近身、悄然上前查探。
十匹骏马都是多年随同主人的,一被隐于林间,便寂然静默,不发出任何声响。
云澜低声快速分派任务:“惊锋、破刃先取制高处,逐骁、斩夜在外围接应。
“临川、渡江轻功最好,先入院中探明敌人兵力部署。
“松言、竹叙与我和阚战同往,直入别院腹地,看这大殿之中究竟藏着些什么。
“里面情况尚不明了,所有人隐去行迹,只以探清此地为目标。
“若非万不得已,今日不要公然交手。一切待将此处探查明白再做定夺。”
众人领命,无需再多言语,十人迅速分成四拨,巧借林木、荒草掩护,悄无声息四散潜行,朝着面前这座巍然皇家气魄的别院疾速前去。
临川、渡江身法最快,一晃之间,两人便不见了踪影。
其余八人也迅速跟上,只觉越靠近后山别院,周遭氛围便越是诡异压抑。
寻常山林间,本应有鸟鸣啁啾、小兽出没,充满活力和野趣,可这片地方一路行去死寂得反常,处处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沿途山路可以看出常有人扫视清理,从极远处便派人不断巡逻看守、防备外人隐匿窥探。
快至别院外围,惊锋立刻发现第一道暗哨藏在背风巨岩之后,位置刁钻隐蔽。
他飞身而上,向那暗哨身侧一丈开外滚了一块石头过去。
暗哨听到声响,立刻过去查看,奔出丈余却什么也没发现,嘟囔了一句:“前两日才把狗獾、山狸又捉了一拨,怎么又有?”
待这暗哨骂骂咧咧的回来,逐骁、斩夜已在附近山石之后藏身待命。
云澜等六人也早已进入了别院之中。
从暗哨到院内值守之人,既非普通家丁,更也不是官府兵将。
这帮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但也都是些野路数,个个眼神冷厉,手中执刀,一身悍匪戾气,一望即知皆是些亡命之徒。
惊锋、破刃飞身而上,在前院两棵浓密树冠中隐蔽,此处居高临下,可将别院俯瞰大半。两人连环弩在手,为其余同伴在高处护卫。
云澜等四人身法轻快,借院中廊柱躲过巡视匪徒,悄然向大殿逼近。
他们十人一路行来,由远至近看到的的确是一座恢弘壮丽的皇家别院,青砖高墙巍峨耸立,飞檐雕花富丽堂皇。
山水环绕、地势绝佳,确然一处高贵清幽的宫阙,任谁远远望去,都只会以为是皇家禁地,无人敢轻易擅入亵慢。
可到了里面,且不论往来皆是些亡命匪类,越近正殿,已能嗅到穿透华贵外表的,那股浓烈刺鼻的气息。
进入别院正殿,眼前一幕落入四人视野,实属极致反差,却又果然早在云澜的意料之中。
大殿宽阔,时有微风掠过,其中裹挟着浓重的炭火焦糊味和金属熔炼特有的铜涩味。
这股铜铁与炭火混杂的火浊气,可与整座院落雅致格调格格不入。
松言、竹叙借殿中粗大的柱子隐蔽身形,云澜、阚战更是直接挑梁而上,从空中走近细看。
殿中高处挖出了通风暗窗,越走近越可看见暗红火光明灭闪烁。
殿中如此大面积的燃火,当然绝非寻常起居灯火,却是熔炉日夜煅烧银铜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