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溪虽未言说,眼中却如静水落入星光,笑意微漾,抬手与他一起饮了杯中美酒。
酒入柔肠,自此生则同衾,一生相守……
合卺礼毕,宾客纷纷起身向新人道贺。
王晏也在其中,平素不怎么在仪容外表上花心思的他,今日也特意穿了一身簇新锦袍,足见对云澜婚事的重视。
他亲历太妃威压之下与君上共同筹划应对之策,深知云澜今日之喜来之不易。
多年至交,他也实是为云澜高兴,当下起身相贺:“恭喜云澜老弟得遇佳偶,终成美眷。
“云澜是宰相公子,又是国之重器,弟妹琼姿月貌、宜室宜家,今日结成良缘,于国于家,都是一桩美事啊!”
又到云澜这边附耳:“婚书已替二位备好,记得署名。”然后冲云澜一挤眼,云澜一笑,二人心照不宣。
王晏身侧立着一个少年郎,他便是名满长安的四公子之中年纪最小的谷允筹。
今日云澜大婚,就在这婚礼之上,上官云澜、阚战、王晏、谷允筹,四公子聚齐,也是一桩幸事。
谷允筹年方十八,眉清目秀,极有灵气。他虽是年少,却是大宸第一算学奇才。
十五岁少年登科,十八岁就被当今圣上提拔为户部侍郎,位列六部。
这少年郎素来潜心算学,极少参与宴请应酬。但四公子当年同为太子侍读,如今同为天子近臣,私交甚厚,非寻常人际往来可比。
因而今天他也在受邀之列,也果然特意到场、亲来祝贺。
他开口清朗干净,贺词与众不同,有他独有的气质,却又是格局通透:
“云澜哥,世间千万事可量可算,唯真心无算、良缘无解。许多利弊得失、进退输赢可算,你与新嫂嫂一见倾心、日久情深却不可算。
“云澜哥挣脱他人算局、笃定本心,这一步走得极是精彩,恭喜恭喜!”
“算无遗策”上官云澜冲谷允筹笑着:“谷小弟懂我!”
今日心愿得偿,云澜没有忘记,他需大力感谢他们的另一位挚交,只不过他到场可就过于隆重了。
婚礼之前,云澜早已派出松言,将他已经回京、今夜完婚的消息密送入宫,禀奏圣上。
此时帝后已经知晓此事,听闻云澜这么快就将心中所爱迎娶进府,轻轻巧巧破了太妃追逼,既是同享喜悦,又是心生赞叹。
皇后裴云舒笑对圣上:“看来,这长安第一公子果然殊非凡类。就连母妃都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皇帝李天翼轻松而笑:“可不是。总算替朕出了一口郁结之气。”
李天翼命内侍取酒过来,对裴云舒说:“今日与卿共饮一杯,我们同享上官云澜良缘之喜!”
上官府宾客陆续入席,喜庆氛围融融。
侍女引着银溪先行回婚房安坐休憩,上官云澜留在前厅片刻,谢过诸位亲友。
礼数周全之后,他快步抽身,转身奔赴内院婚房。
那里,是只属于他和她两个人的大婚之喜。
只不过,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天地里,还有些许波折在等着他。
黎银溪是在大婚之礼已成,与云澜并肩领受宾朋相贺的时候,才从王晏口中清楚的听到“云澜是宰相公子,又是国之重器”!
这里竟然是当朝宰相的府邸,而她嫁的如意郎君,也已在朝中为官,而且,官阶还不低!
“上官云澜啊上官云澜,这么大的事,你竟欺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