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娇久久未能睡着,她心里盼着银溪能嫁个好郎君,可这么大的事,要这么着急的做决定,她又不知该如何才是好。
这一夜,银溪更是几乎彻夜无眠。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将云澜的每一句表明心意、每一句柔声抚慰反复回想。
他分明也有难处,却时时对自己体贴入微的体恤体谅。
她更细细想着,自己是否真有那么好,能配得上云澜公子如此人物。
在成都时,她尚且会如此想,更何苦如今一无所有、落魄飘零……
可她又想,若自己有到京城求生的勇气,有盼着有朝一日在京城告状为爹娘伸冤的勇气。
那么,今日面对云澜公子一片真心的请求,为什么就没有勇气接受了呢?
一夜纷乱思虑,她的心,终究还是在每一份温柔的回忆中,悄悄偏向了他。
她也终于在有了决定之后,合眼稍稍睡了一个时辰。
清晨,天刚破晓,夜雨已歇。清爽的晨风带着雨后草木的清香,吹进整座庭院。
银溪轻柔的脚步走出客房,依然素裙淡雅,乌发整齐,眼目澄澈。
云澜却起的更早,他徘徊在晨风微凉的庭院,等待着银溪的答复。
他的情绪已从昨日的热烈恢复了从容,他“算无遗策”之名不是徒然,并非不会遇到抉择艰难,只是每一份波澜不惊,背后都有思虑周全。
对待感情,也是如此。他心中虽有期许,却也主意早定。
他定会尊重银溪的决定,若她答应,那最是欢喜。若她不允,他就为她安排好上京的一切,然后如他所说,去往成都处理好一切,等她回家。
无论银溪抉择如何,他的心意都不会改变。遇见她、心悦她,是此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他抬眼看向走出屋外的银溪,见她手中拿着那块白玉,心中微微一惊。他以为银溪终究不愿就这么答应,想要将玉佩归还。
银溪望着庭院中临风而立的云澜,柔声安然的对他说:“云澜公子,我答应你。”
云澜听她如此说,大喜过望。立时笑容明媚、更胜晨光。
他轻轻一跃,从庭院飞跃到二楼,落在银溪身边。
银溪还从未见过他在她面前展露功夫,惊喜中迎上他灿然笑容,也是心中欢喜、嘴角含笑。
云澜垂眸看她,抬手轻柔的为她把耳边被晨风吹过而稍稍纷乱的鬓发拂到耳后,满眼温柔。
他低声轻轻对她说:“我还以为你不允,要将玉佩还给我呢。只差一点就准备好了独自伤心。”
银溪低头轻笑:“我是想告诉你。你的玉佩,我收下了。”
她抬眸静静望着他,眼中也满是温情柔光。
她已然知道她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当她说出这个“答应”的时候,她心中的真情终于不再隐藏,不再抑制。
她不用再回避他目光灼灼,可以给他温柔又真挚的回应……
云澜伸手,温柔的握住她拿着玉佩的双手,轻轻捧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美目含情的望着他,笑容甜蜜,虽未言说,心中却想:“原来被人好好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我也要用我的一生,把你好好放在我的心上。”
庭院里,抬头望着云澜和银溪的阚战、夏娇、临川、渡江,已经被这美好的可以入诗入画的一幕统一了认识:“立马上京!长安,等我!”
还有客栈老板和老板娘,藏在庭院旁的廊子下偷偷瞄着,老板娘感动得直想抹眼泪。
老板说:“娘子,我们客栈这个名字,你起得太对了!一下场雨,就有好事发生!”
云澜写好书信,让临川、渡江快马先送去长安,让松言他们不必急于南行,要让他们在阿娘的带领下,极为低调的准备好大婚之礼。
云澜已在信中向爹娘言明:“儿已得遇佳偶,即刻回京完婚。往后晴雨起落、春秋冷暖,都与她相伴相守,同历同行。”
一语落定,尘埃落定。
庭院晨光正好,雨过天青,一片清朗。
动身启程,一路北上长安,云澜笑容明亮,眉目舒展如清风拂面。
天意成全,什么深宫筹谋、世俗枷锁,都在这一场大雨之后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