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澜和阚战二人轻装简行,连日赶路,重又来到蜀地边界。面前是元州地界,再往西南行百余里,便是成都平原了。
二人本打算穿州而过,然而风卷着湿凉水气横扫官道,隐约已有细密雨丝穿风飘落。
抬眼看去,远处天际更是早被沉沉黑云压满,山色已浸在一片空濛水雾之中,此刻再往前行,怕是要遭遇一场瓢泼大雨。
纵使云澜飞奔向成都府归心似箭,面对这即将到来的雨势,也只能向阚战说:“看来马上要有一场大雨,今日只能在元州暂歇了。”
阚战:“我都行。反正我又不着急。”
云澜白他一眼,拨马朝元州城中走去。阚战座下的赤马这就跟上。
一座古镇依山而建,镇口立着一栋两层木楼,青瓦挑檐,院落开阔。
一幡白底青字、写着“时雨客栈”四个大字的旗子在风中翻飞,这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落脚之处。
往来入蜀、出蜀,行商、士子等各样赶路的人多在此歇脚。客栈位置优越,常是车马盈门,人气旺盛。
云澜勒住马缰,他一身青衫微扬,眼目清澈明朗。纵然一路赶来风尘仆仆,依然芝兰玉树、难掩光采。
身旁阚战一身劲装利落,剑眉英武,也是毫无疲倦之色。只是遇雨受阻,找个地方落脚避雨。
客栈老板正在院外门口迎客,一看到两人,立时热情的迎上来。这老板留着两撇小胡子,态度谦和有趣,上前积极招呼:“两位公子,一看就是贵人!今日来到小栈,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云澜抬眼看了客栈旗幡,觉得挺有意思。
阚战问云澜:“我们不住官驿了吗?”
云澜尚未回答,这老板先说了:“两位公子,官驿有官驿的强处,小栈有小栈的好处。马上要下大雨了,怕两位公子来不及赶去官驿啊。
“小栈是我和娘子自家经营,所有帮工都机灵利落,两位公子就放心在我这儿住下,包您二位满意!”
云澜转头对阚战说:“老板说得也是,大雨突如其来、眼看将至,不如今日就先在这客栈住下。”
两人翻身下马,早有客栈小厮接过马缰牵去马厩喂草。
老板跟在两人身后继续话痨:“小栈名叫‘时雨客栈’,是我家娘子取的名字。她说,‘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这每一场雨水,下得那可都恰是时候……”
两人向客栈里面走,云澜边走边向他回了一句:“嗯,借你吉言。”
老板连忙向里喊:“快给两位公子准备两间上房!”
二人刚踏入客栈院门,头顶苍穹惊雷低滚,密密麻麻的雨点倾落下来,哗啦啦砸在屋檐和宽敞的青石庭院之中,顷刻在天地间织成一片茫茫雨幕。
客栈前厅喧闹,此刻看到好一场大雨,不少旅人出来透气、观望雨势。
云澜、阚战二人刚打算从旁侧廊下绕行过庭院,云澜忽然抬头,目光穿过眼前雨雾朦胧,只见一道素色身影立在二楼一间屋外檐下。
她一身布裙素净却清雅,路途之中粉黛未施,纤细身姿立在微凉风里,更是带着些许身在他乡、前路茫茫的孤独,却仍是格外的清丽亮眼。
云澜真是惊喜交加,目光中又是喜悦、又是柔情。眼前不正是他一路心心念念的那个清纯美丽的姑娘,黎银溪。
银溪一路北上赶来,连日车马劳顿,方才屋内闷热,实在有些心绪不宁,此刻大雨降下,便走出屋外观雨透气,稍稍疏解路途疲惫。
她正静静望着从天垂下的雨幕,当她视线随雨落下,正撞入院门檐下那挺拔身影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