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过罢,百官上朝精神抖擞,这日朝会落幕,朝臣散去,唯有吏部侍郎王晏,被内侍悄悄留下,引至紫宸殿。
王晏年近三十,相貌平平,身着紫袍官服仍然看不出有甚气势。但他看人极为深邃通透,处事异常沉稳周全,当年寒门出身,却被还是太子的李天翼选中成为东宫僚属。他是长安四公子之一,纯靠内里的实力。
紫宸殿茶已备好,王晏刚踏入殿中,尚未行礼,就听见皇帝一声无奈的长叹:“王卿,你可来了。”
皇帝李天翼与四公子是君臣也是东宫旧日老友,此时王晏来到李天翼休憩的内殿,李天翼已经放下太和殿上朝时候的威严,言语里带着闲话家常的牢骚和戏谑:
“前两日去了趟北靖太妃那里,险些被生吞了。”
王晏本来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发生了什么?”
“都赖上官云澜,他就不能长得低调些。远在西蜀,都还能让朕在深宫之中被先帝的贵妃逼得几乎下不来台。”李天翼一脸委屈。
王晏眼珠一转:“和云澜有关?太妃催逼,那想来是他的桃花劫到了。”
若是一般人面前,王晏从来不会卖弄聪明,但在李天翼面前,就直来直去的多。
李天翼一手抚额,满脸愁烦:“王卿这是说到点子上了,正是这桩事!
“太妃一定要朕赐婚,把云澜和她妹妹的那个女儿郭菲,安在一块儿。朕真是不忍心毁了他一辈子……”
王晏哈哈一笑,“郭国公的女儿?不知此女容貌脾性如何?”
王晏是没见过郭菲,但李天翼话说得透彻:“容貌随她娘,倒还看得过眼。脑力随他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王晏笑着直言:“既如此,那还是让云澜躲一躲的好。”
李天翼:“问题是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了年节,躲不过上官夫人的五十寿辰啊!
“太妃吃定云澜到时必定回京,要朕待他一回京,即刻下旨赐婚。不然,她就亲自向上官府施压。你说这……是不是逼朕太甚!”
王晏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这可棘手了。云澜一旦回到长安来,就算圣上不下旨,上官府面临太妃亲自威压,也是不妙啊。
“云澜是个孝子,到时必然不会由着太妃向他爹娘发难,而他也绝对不会逆来顺受就这么娶了那个郭菲。那势必要大闹一场。”
李天翼点头称是:“正是如此。我倒不担心他会吃亏,我主意担心他要是就这么把郭国公一家端了。朕在太妃的逼迫面前,要徒然落下个不孝的骂名,朕这面上着实不好看。”
前日看来,怎么都是太妃盛气凌人、步步紧逼,而且眼看就要得手。
然而他君臣二人聊来聊去,却聊的都是担心郭国公府就此没了。
可见得他们还是了解,上官云澜要是脾气上来,那可是雷霆风骨,绝对不会让太妃一党随意刁难了他的家人,还想着全身而退。
故而,为了长安一时的祥和安宁,需得想个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