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猪头被搁在石桌上，白净净的一个，耳朵上贴着红纸福字。

覃凤英和昭昭把年货搬进家之后，她就又开始围着石桌发愁了。

嘴里念叨着“这得多少斤啊”，手在猪头下巴上摸了一把：“收拾得还挺干净，毛都燎过了。”

“买的时候人家就给收拾好了。”乔聿在长凳上应了一声，手里抹布没停。

林清昭把玫瑰花搁在廊檐底下的窗台上，又去搬后备箱里剩下的东西。

大黄叼着那根系蝴蝶结的大骨头，从院子里溜达到院门口，趴下来，两只前爪抱着骨头啃得很欢。

正所谓“财”不外漏，在狗届一样适用。

没一会儿功夫，隔壁家的老黑闻着味儿就来了。

老黑是冬妮家的狗，一条黑背串串，平时跟大黄不对付，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些了，凑到大黄跟前，鼻子往那根骨头上拱。

大黄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叼着骨头往旁边挪了挪。老黑也跟着挪，想分食“一杯羹”。

冬妮她妈王翠花从隔壁院门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老黑！老黑你跑人家门口干啥去…”

喊到一半，她就看见大黄嘴里那根大骨头了，又看见林清昭脚边那个后备箱摊了一地东西，再一抬头，石桌上那个白净净的猪头正对着她。

王翠花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哎哟，凤英嫂！你家这猪头哪来的呀？”

覃凤英从院子里出来，笑得那叫一个自然：“是昭昭对象带来的。昭昭说村里以前兴送猪头，他就记着了。这孩子太实诚了。”

“昭昭对象啊？”王翠花已经迈进院门了，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长凳上那个擦窗户的高大背影上。

“就是昭昭那个明星对象？他来了？”

“来了。怕初一路上堵，提前两天就过来了。”

王翠花又是“哎哟”一声，嗓门比刚才还响：“这猪头少说二十斤吧？现在谁家还送这个啊，这孩子有心了。”

这一嗓子，跟村里的大喇叭似的。

没过十分钟，院子里就站了四五个人。

村口吴伯伯背着手进来的，绕着石桌转了一圈，点点头。

“这猪头好，皮薄肉厚，前脸宽，是正经土猪。小乔啊，你这是在哪儿买的啊？”

乔聿从长凳上回过头：“从深市那边带过来的，跟一个老屠户订的，那人专门帮挑的。”

“深市带过来的？那可真够远的。”

“三小时车程。”

吴伯伯又点了点头，背着手退到一边，跟旁边人说：“深市来的猪就是不一样啊，看着个头就比咱们这儿的大。”

隔壁刘婶带着孙子也来了。

小孩一进门就奔大黄去了，蹲下来摸狗头，被他奶奶一把薅回来。

“别碰，狗啃骨头呢，回头咬你。”

小孩不乐意，扭着身子又蹲回去了：“大黄才不咬人。”

刘婶也顾不上管孙子了，眼睛盯着石桌上的猪头，笑得老开心。

“凤英嫂，你这孙女婿长得可真俊。上回村里传我还当是夸大了，今儿一看，比传的还俊。这大猪头也买得好。”

覃凤英笑得合不拢嘴。

刘婶又继续说：“俊就算了，还勤快。你看那窗户擦的，可真亮堂。”她说着往长凳那边努了努嘴。

乔聿正擦到窗户上沿，胳膊举高了，高领毛衣下摆跟着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线。

刘婶旁边那个小媳妇眼睛都看直了，被她婆婆从后头拽了一把袖子，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孩子。

“小乔啊，”刘婶胆子比较大，直接凑到长凳底下仰头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和昭昭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