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聿坐在沙发正中间，两条长腿敞着，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骨压得很低。

他听着视频那头的人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你确定这样能行？”他皱着眉问。

屏幕那头，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盘腿坐在宿舍床上，面前摊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哥，你听我的没错。”闲不死的鱼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我为了给你出这主意，特意去报了个情感课。主讲老师是业内很有名的婚恋咨询师，一套课下来两千多，我都没舍得给自己花，全花在你身上了。”

乔聿嘴角抽了抽：“你报课的钱，不是我给你的红包？”

“……哥，咱别把话说这么透行吗。给我留点颜面。”

乔聿往沙发里靠了靠：“行，你说。”

“首先，绝对不能搞大场面。不能太俗气太花哨，”闲不死的鱼翻了一页笔记，“无人机、烟花、包场，这些统统排除。”

乔聿点了点头，无人机、烟花、包场这些是沈驰舟才会干的事情。他其实有想过，不过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次，也不能太随便。”闲不死的鱼接着说，“你得让她觉得这件事你用心了，但又不能让她觉得你在演。这个度很难拿捏，我听了三节课才整明白。”

“怎么拿捏？”

“第一，地点要对她有特殊意义。第二，话不能太多，但得有分量。第三，戒指要藏在身上，不能提前让她发现。”

乔聿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又看了一眼玄关方向。

“还有第四吗？”

“有。”闲不死的鱼又翻了一页，“第四，如果她哭了，别急着说话。让她哭完。哭完了再开口。”

“老师还说了，求婚的核心是‘真诚’，但光有真诚不够，你还得让她感觉到你把她放在心上了。”

“另外，你想想她平时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特别怀念的一段回忆。你把这些细节用上，比搞什么大场面都管用。”

乔聿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闲不死的鱼”说得有道理。

林清昭不是那种喜欢大场面的人。

她要是被当众求婚，大概会尴尬得想钻地缝，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幼稚。但也不能太随便，太随便了她会觉得他不认真。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头的人道：“继续。”

那边的人抬起头，又推了下眼镜。

“哥，老师还讲了，求婚的时候最好要有一个‘锚点’。就是你们俩之间特别的东西，别人不知道的那种。比如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或者一个只有你们俩才懂的梗。你把这个锚点放进求婚里，胜率会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乔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锚点。

他跟林清昭之间的锚点是什么？

车里？东屿岛？帐篷？还是那张泛黄的门票？

他拿起手机，给“闲不死的鱼”说：“谢了。等我求完婚，再给你发个大红包。”

对面人笑了笑，露出一对虎牙：“哥，红包不急。你先把事办成了再说。加油！”

视频挂断之后，闲不死的鱼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伸了个懒腰。

对面床铺的室友探出脑袋，一脸酸气：“又聊完了？又赚了多少？”

放寒假已经好些天了，全宿舍就这两货没回家，美其名曰要“艰苦奋斗”，其实一个为了留下来方便通宵打游戏，另一个为了各种网上兼职。

“没赚，这回是纯帮忙。”闲不死的鱼说。

“你拉倒吧。”室友从床上翻下来，指着他手机。

“我都看见了，你那个微信零钱，上个月就五万多了。五万啊，我一年生活费才多少？”

闲不死的鱼：“什么叫知识付费，懂不懂？人家乔哥认可我的专业能力。”

“专业能力？你一个学数学的，天天给人家当情感顾问，你专业在哪儿了？”

“我报了课的。”闲不死的鱼说得理直气壮，“花了两千多呢。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时间。情感咨询这条路我是认真的，这将成为我在校期间的第一个创业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