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合，常青不免想起上一世自己跟随江合修行的日子。

他在被选为人皇候选后，便跟随着江合在长生大陆历练。

此番历练，不仅是磨练修为，更是磨练意志与道心。

所以江合为常青设计了许多考验。

例如，江合为了让他明白长生大陆有多么的险恶，将一滩黄泥巴丢进他的裤子里，然后叫其他人皇殿统领围观，最后阴险地笑着告诉常青，有时候说实话，别人也不会相信你。

当然，还有让常青把梳子卖给少林寺，去天机阁门口算命，雇佣七杀楼的刺客刺杀常青并且在失败后索取赔偿金等一系列历练。

这让常青对长生大陆无比恐惧，以为长生大陆的修士都是这般阴险狡诈。

但离开了人皇身边独自历练后，他见过很多别人口中的小人，但那些小人都骂他是小人。

每当想起这些美好回忆，常青便不由自主对人皇痛恨几分。

此刻，多智才子被常青的规则所束缚，他在暗地中沟通地灵对常青施展过多次落凡尘，可结果皆以失败告终。

多智才子心中骇然，在两大仙器的加持下，落凡尘哪怕对大乘期都极为有效，可面对常青，就像将一粒小石子丢进大海一般。

这才更令人多智才子惊骇。

如果落凡尘完全无效，他还会怀疑对方是否是用了什么秘法抵御。

毕竟凡是杀招，必有能破解的办法。

但落凡尘有效，只不过对于面前的家伙来说，能将大乘期跌至凡人的力量对他的修为造不成任何影响。

“圣人言：‘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您有这般伟力，为何毫无作为。”认清了实力的差距，多智才子便也不再反抗，“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重塑五域格局，让人人平等，让弱小者不再遭受欺压，让强大者不再肆意妄为。”

“我问你，数万年前的五域和如今相比，哪个更好？”常青面对指责并无恼火。

“自然是现在。”多智才子回答。

数万年前，仙路被封锁，不仅魔修盛行，许多大乘期修士因此陷入疯魔，堕入魔道。

那时候的时期才是人间如狱，民不聊生。

也是从此以后，人皇殿提出修炼先修心，便是为了避免修士因为挫折而陷入疯魔。

“那现在的世道是天道垂青换来的吗？”

“非。”多智才子回答。

“难道是那些魔修自己悔改换来的吗？”

“亦非。”

“如今的世道是人皇殿先辈，是各位正道修士用血山尸海拼出来的。”常青说话间脚步未停，来到了多智才子面前，“人皇殿36位人皇，至今无一人是寿终正寝，你说他们高高在上？你说他们不愿舍弃地位？”

大乘期寿元万载，可不过几万年，便换了36位人皇。

前世的常青便是第37任人皇，因此他知晓，人皇殿的36位人皇前辈，有因抗击魔道而死，有因波及顶级家族利益被算计而死，也有试图打破仙路封锁而陨落。

包括江合在内，无一人是因寿元耗尽而亡。

“你生于这个时代，自然是以当前的眼光去看未来，在你短暂的生命中，你发现这个世界一成不变，便下断论，世人皆无作为。”

渡劫期寿元五千载，但多智才子死去时还远远未到这个寿命，对于常青几万年的生命，他的生命的确算得上短暂。

“其实你也根本不懂何为人人平等，你从未切身实地的感受，只是听着他人的口号，就将这作为你所谓的理想。”

“君子国人人平等，可为何有辛勤劳作的农人工人商人，也有贪图享乐，琴棋书画为伴的少爷？君子国内所有事物皆免费，可为何有的人便需要付出劳作，有的人便能坐享其成？”

“你凭什么认为君子国就是你所创造出来的模样？你凭什么认为只要人人皆是凡人，就不会有压迫，就不会有不公？”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了弱者身上而已，你这样子，与那些你口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多智才子沉默不语，他想要反驳常青，却不知如何反驳。

“或许我真的错了。”多智才子露出苦笑。

“您觉得这个世道会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