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

他脚下猛地发力。青石板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接撞入军阵。

玄铁横刀横扫。

刀光撕裂空气。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最前排的五名百骑司连人带甲被斩成两截。没有鲜血流出。伤口处只飘散出阵阵红雾。

裴晏初踏步上前。刀锋翻转，自下而上挑开两名傀儡的下巴，顺势斩飞头颅。

他背着慕青烛，动作依旧沉稳。每一次发力、扭转，后背的肌肉都紧紧贴着慕青烛。

慕青烛闭着眼。她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本命蛊息，感知周围红雾的流动。

“左后方，三个。右侧，长枪。”慕青烛声音极低，精准报位。

裴晏初头也没回。反手一刀，刀罡透体而过，斩断左后方三人的腰椎。同时右脚侧踢，踹碎了右侧刺来的长枪枪杆，半截枪杆反插进那名傀儡的咽喉。

一路杀，一路走。

残肢断臂铺满长街。裴晏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重回巅峰的二品武夫，在这些失去神智的傀儡面前，展现出了压倒性的碾压姿态。

半个时辰后。

丹凤门。大明宫的正门。

城门大开。沉重的包铜木门上满是刀痕与黑血。

黑色祭坛虚影就在丹凤门后的广场上空。祭坛底部连接着地面的汉白玉广场。广场上刻满了诡异的阵纹。

赵敬穿着一袭紫袍，站在祭坛正下方。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唐宰相，此刻手里托着一方玉玺。传国玉玺。

漫天的红雾正源源不断地汇入玉玺，再由玉玺注入他脚下的祭坛。赵敬原本苍老的容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年轻。脸上的皱纹抚平，花白的头发转为乌黑。

他看着踏过门槛、走进广场的裴晏初。神色从容，没有丝毫惊讶。

“裴将军，你来晚了。”赵敬声音平缓，带着上位者的倨傲，“李承乾那个蠢货替老夫完成了最难的一步。现在，天门已开。”

裴晏初停下脚步。玄铁横刀斜指地面，黑血顺着刀槽滴落。

“你想要什么。”裴晏初问。

“长生。”赵敬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真正的长生。凡人皆有一死，唯有窃取一国之气运，重塑这具凡胎，才能超脱轮回。”

慕青烛在裴晏初背上冷笑出声。“南疆古籍记载，窃天阵需要至亲之血引路。你一个孤家寡人，拿什么引路？靠你手里那块破石头？”

赵敬看向裴晏初背上的慕青烛。

“圣女见识广博。老夫确实没有至亲。”赵敬托着玉玺，眼神逐渐变得狂热，“但老夫手里，有一具最好的阵眼。”

他话音刚落。

祭坛后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残破的明光铠。手里提着一杆生锈的梅花枪。铠甲缝隙里长满了暗红色的肉芽，将铠甲与皮肉死死缝合在一起。

裴晏初看清那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铮——”

玄铁横刀的刀尖猛地抵在汉白玉地砖上，砸出一片火星。

那张脸，和裴晏初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沧桑，左眼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

“晏初。”那人开口。声音沙哑，透着浓重的死气。

慕青烛感觉到裴晏初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停滞了。

“裴晏之？”慕青烛脱口而出。

折剑关战死的主将。裴晏初的大哥。真正的裴晏之。

太极宫里的那个白骨怪物，只是承载怨气的空壳。而这里，才是主将的活魂与躯体。

赵敬举起玉玺，红雾缭绕。

“十万裴家军的怨气，加上主将的活魂。这才是窃天阵真正的阵眼。”赵敬看着裴晏初，嘴角的笑意无限扩大，“裴将军，你要阻老夫开天门，就得先杀你大哥。你，拔得出手里的刀吗？”

裴晏之提着梅花枪。

枪尖拖在汉白玉广场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向裴晏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