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节点又如何。”李承乾张开双臂，身后的数万感染者再次发出嘶吼，朝着马车涌来，“朕即是天命。你们，都是朕的养料。”

慕青烛没有理会周围涌来的感染者。

她闭上眼。左胸的暗金图腾疯狂闪烁。她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本命蛊息，顺着心脉那根无形的线，毫无保留地灌入裴晏初体内。

裴晏初浑身一震。

极寒的蛊息与极热的纯阳真气在他体内交汇。这一次，没有排斥。慕青烛在用她的命，强行缝合裴晏初受损的经脉，将他的境界短暂推向巅峰。

“裴晏初。”慕青烛睁开眼，双眼完全变成了暗金色，“我用蛊息锁死他体内的国运流转。只有三息时间。三息一过，国运反扑，我会被抽干。”

裴晏初握紧横刀。刀身上的血液瞬间蒸发。

“足够了。”

李承乾冲到了五步之外。巨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砸下。

慕青烛左手猛地攥紧。

“锁！”

李承乾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他身上的暗金鳞片突然失去光泽，变成了死灰色的角质。体内磅礴的国运被一股极阴柔的蛊息死死钉在原地。

第一息。

裴晏初动了。他不退反进，迎着落下的拳头，矮身滑步。刀锋自下而上，精准地切入李承乾丹田处的鳞片缝隙。

没有阻碍。刀尖刺破皮肉，绞碎了第一处节点。

李承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二息。

裴晏初拔刀。身形拔地而起。左膝重重顶在李承乾的下巴上。李承乾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裴晏初双手握刀，顺势斩下，切开了李承乾咽喉处的鳞片。

黑血喷涌。第二处节点碎裂。

第三息。

国运的反扑轰然爆发。慕青烛惨叫一声，左胸的图腾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她整个人软倒在车辕上。

李承乾咽喉被切开，却没有死。他狂暴地挥动双臂，死死抱住了身在半空的裴晏初。

“一起死！”李承乾胸腔内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他心脏处的暗金鳞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急剧膨胀。

他要自爆国运。

裴晏初被死死禁锢。距离李承乾的心脏只有寸许。横刀被卡在外面，无法发力。

车辕上，慕青烛大口喘息。她看着半空中的裴晏初，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抬起那只缠满白布、皮肉翻卷的右手。

“裴晏初！”慕青烛厉喝，“接住！”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右手腕上的一串黑色骨珠扯下，狠狠掷向半空。

裴晏初眼神一凛。

他放弃挣脱。左手探出，精准地接住了那串骨珠。接触的瞬间，骨珠炸裂，化作一团漆黑的毒水，直接顺着李承乾胸口破裂的鳞片缝隙渗了进去。

李承乾的动作猛地僵住。

心脏处的红光瞬间被黑水吞噬。十二峒最毒的本命蛊水，直接腐蚀了他的心脉。

裴晏初趁机挣脱。玄铁横刀横扫。

一颗长着肉瘤的巨大头颅冲天而起。

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烟尘。

裴晏初落地。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直接冲向马车，一把接住即将滑落的慕青烛。

慕青烛浑身冰冷，气若游丝。

裴晏初毫不犹豫地咬破手腕，将纯阳血喂进她嘴里。

慕青烛咽下鲜血。她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裴晏初。

“我没废。”她扯了扯嘴角。

“你最强。”裴晏初按住她的伤口。

就在这时，朱雀大街尽头的太极宫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钟声。

钟声悠扬，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随着钟声响起，地上李承乾的无头尸体突然开始干瘪。不仅是他，周围数万名感染者的尸体，也全部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朝着北方的天空汇聚。

裴晏初抬起头。

大明宫的方向，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虚影，正在半空中缓缓成型。

赵敬的声音，夹杂在钟声里，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李氏气数已尽。今日，老夫以大唐国运为祭，重开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