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拿武器。他们的头盔掉落在地，原本长着五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肉瘤。肉瘤不断蠕动，挤压着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流出黄绿色的脓液。

三个士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四肢着地，直接扑向马车。

裴晏初从车辕上跃起。

玄铁横刀带起一道黑色的残影。

刀锋极其精准地切开第一个士兵的脖颈。没有鲜血喷出。暗红色的肉瘤顺着刀刃切口迅速蔓延，试图缠绕刀身。

裴晏初手腕翻转，真气震荡，将肉瘤震碎。他落地借力，反手一刀贯穿第二个士兵的心脏。

士兵没有倒下。他顶着刀锋继续向前，双手死死抱住裴晏初的右臂。脸上的肉瘤突然炸裂，喷出一股腥臭的毒雾。

裴晏初屏住呼吸，左手握拳，一拳砸碎了士兵的头骨。

第三个士兵已经冲到了马车前。

慕青烛站在车辕上，没有退避。她抬起包扎着白布的右手，食指隔空点在士兵的眉心。

暗金色的蛊息透体而出。

士兵浑身一僵，脸上的肉瘤停止蠕动，随后迅速干瘪。他仰面栽倒，化作一滩黑水。

裴晏初抽刀退回马车旁。他看着地上的黑水，眉头紧锁。

“不是尸毒。”慕青烛放下手，脸色更加苍白，“是国运。”

裴晏初转头看她。

“长生炉炸了，李承乾吞了里面的东西。”慕青烛抬头，看向朱雀大街尽头的太极宫，“他把大唐的国运和十万裴家军的怨气融合，变成了新的母蛊。这些士兵，是被他辐射出的子体感染了。”

她顿了顿，语气极其冰冷。

“他把整座长安城，炼成了一个巨大的蛊盅。”

裴晏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朱雀大街的尽头，太极宫的承天门紧紧关闭。门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数以万计的禁军、太监、宫女，甚至穿着朝服的官员。他们全部背对着马车，面朝承天门。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地长满了暗红色的肉瘤。

他们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大明宫在北面。”裴晏初收回视线，“赵敬带着百官逃去了大明宫，把这些人留在这里，当李承乾的口粮。”

“你打算怎么办。”慕青烛问。

裴晏初没有回答。他握紧了玄铁横刀。

就在这时，承天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闭的朱红宫门从内部被硬生生撞开。两扇厚重的木门砸在广场上，压碎了数十个被感染的禁军。

广场上数万个感染者同时转过头，看向马车的方向。

宫门后的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穿着破烂的明黄龙袍。头顶的十二旒冕冠已经碎裂。他的身体膨胀了整整一圈，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鳞片。

他手里提着一个人。

卢文洲的无头尸体被扔在渭水河畔，而此刻，兵部侍郎卢文洲的头颅，正被这个穿着龙袍的怪物捏在手里。

怪物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裴晏初。”

沙哑、重叠、带着极其恐怖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整个朱雀大街。

“朕的纯阳血，你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