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皮子都是啥价钱？”有人就问。

“狼皮马鹿皮二十，要是有雪豹皮的话200。”周卫军随口说，“要是虎皮的话，你们要有的话我给1000。”

“1000块钱啊！”有社员咂咂舌头问：“你还真带着那么多钱啊？”

周卫军就笑了：“1000块钱我是没有的，但是枪倒是有一把。重点是你们不可能有虎皮的，你要真有虎皮的话我明天回去拿钱后天就能过来收你的皮子。”

社员们就又笑了。

他们带着钱回家，周卫军看外面王队长和杜万山都不在，天已经很黑了，便从车上把行李拿下来，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顶门睡觉。

这时候王队长过来了，给周卫军说了一下明天装鹿角的事情，让他放心睡觉，明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会安排人过来装车。

周卫军自然比较高兴，送走王队长，去后面上了个厕所放了放水，然后回到粮库里，顶门睡觉。

被褥依然有着阳光的味道，应该是下午又晒过的。

这粮库里有股子陈粮的味道，不过被这被褥的味道一中和，倒也不难闻了。

熄灭马灯，睡觉。

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轻声敲门。

周卫军惊醒，喊了一声：

“谁？”

“小周同志，是我，杜金贵，就是今天晚上卖了一对半鹿角的。”有人在外面轻声说着。

周卫军想起来了，这是那个问他赵带了一千块钱的，约摸四十多岁快五十岁了，身材干瘦，听口音像是鲁西南那一片的。

“咋了，有啥事？账算错了吗？”周卫军爬了起来，摸到了边上的五六半。

虽然这边相对比较安全，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卫军枪里还是顶着子弹的。不管怎么说，安全第一。

“我带来一张雪豹皮！”对方低声说道：“当时不敢让其他人知道……你收不收？”

“雪豹皮？”周卫军愣了一下，“你咋可能有这个？没枪，这玩意儿可打不了啊！”

“陈皮子，有个五六年了。”那杜金贵小声说道：“小周同志，你先让我进去，在门口容易被人发现，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周卫军爬起来套好衣服，抓着手电提着枪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确定就杜金贵一个人，便取下顶门棍，拉开门把他放了进来。

杜金贵进来后，双手托着那张皮子递给周卫军看。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周卫军看着那张黑白花纹的皮子，还真是雪豹皮！

不过他还是谨慎，掏出打火机，点着马灯，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找了毛巾把桌子抹了一遍，再让杜金贵把皮子放上去。

“皮子是完整的，就是剥皮的技术差了些。”杜金贵讪讪笑道：“当时我也没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弄的。”

“你咋搞到的雪豹皮？”周卫军很是好奇。

“我家当时有个猪圈嘛，”杜金贵坐下来就讲了起来，“冬天猪宰掉之后，下大雪，我去山里捡柴火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狍鹿子卡到两棵树中间快冻死了。

还没死透，能救活，我就把它抱回来，放猪圈里面，想养到过年宰了吃。结果半夜的时候，雪豹跑来了，把狍鹿子给咬死了。

我听到狍鹿子叫，出去的时候看到它正叼着那狍鹿子要跳出猪圈呢，结果让我拿铁锨敲死掉了。”

雪豹皮不大，比上一趟周卫军打的狼的皮子还小一点儿。

从头到尾表面看着完整，但翻过来看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些虫眼，被虫蛀掉了。

周卫军拿手电照到那虫眼的时候，杜金贵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也不懂这东西咋保存呢。当时就把肉给吃掉了，皮子留下来，想着做个啥东西，但又不会熟皮子，这皮子就硬掉了。一直在闲房子放着，然后就让虫子给咬掉了。”

周卫军数了数，大约有十来个虫眼。这皮子剥的也差劲，上面粘着不少的油和肉，干掉附着在皮子上，挺难看的。

好在虫眼基本上都在边缘，不然这皮子价值真就大打折扣了。

“我也知道这皮子不是全皮，烂掉一些，肯定不像你说的全皮那么贵，所以我不要二百，一百五十块钱就行！”

周卫军把皮子细细看一遍，的确是冬皮，他便说道：“你真打算一百五十块钱卖？”

“嗯。放着也是放着，要是能卖一百五十块钱，那我们家今年就好过了。”杜金贵没有丝毫的犹豫，“卖了！”

“行，那我收了。”周卫军把皮子卷起来，然后去包里掏出放钱的小包，从里面数出十五张大团结递给杜金贵：“数一数。”

杜金贵接过钱，指头上蘸了点唾沫，一张张数了起来。

数完后，咧开嘴笑着，把钱折了放进兜里，然后站起来对周卫军说道：“小周同志，谢谢你啊！行了，我就不影响你睡觉了，走了。”

杜金贵往回走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周卫军将他送出门，看着他慢慢走入黑暗中，这才转回屋，再次顶上了门。

真没想到，这回来收鹿角，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张皮子是陈皮，的确没新皮值钱，但周卫军估计，再怎么说也肯定值个四五百块钱。

把皮子装好，东西收拾好，周卫军没脱衣服就躺下，想着等会儿会不会再有人过来私下里卖东西。

不过等了好一会儿，他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也没等到人，半夜还是被冻醒的。

是的，冻醒的。这里在南天山脚下，别看白天最高温度在二十度左右，晚上基本上就在五六度，没炉子没暖气，粮库又不密封，温度不比外面高多少。

他睡着的时候也没盖被子，被冻醒了。

拉着被子捂半天才算捂热，又迷糊睡过去，再次醒过来，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一瞬间以为又有人来卖东西了，但睁眼，却看到了天光，天已经亮了。

外面是王队长，他和杜万山带着饭菜过来的，没想到周卫军还没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周卫军就给王队长和杜万山说了收购站能收的东西。

“党参我们知道，秋天挖这个的时候还腌咸菜呢。”王队长苦笑着说道，“现在哪家都有一些，秋天粮食收了，活干完了，各家都会去山里，挖这个腌咸菜。

当归也有，不过那个倒不腌，所以少。贝母……这个各家倒有一些，药材嘛，泡水止咳，娃娃们虽然不爱喝，比较苦，但管用。

小周同志，你要不急的话，我现在就去大喇叭那里喊喊，估计党参能收个几十公斤，贝母也能有个几公斤十几公斤的样子。”

既然已经不决定回了，周卫军还真就等着了。

等他再次从生产队离开的时候，卡车里多了五十四公斤的党参，和十七公斤的贝母。

党参多是今年新挖的，因为时间不到，不够饱满，但因为个头巨大——一个个最小的都有两根钢笔那么粗，最大的有小孩胳膊粗了。

贝母也是大小都有，洗的倒是挺干净的。

毕竟是自家用的，没有人随意糊弄。

周卫军收的时候就很粗暴，党参是一块钱一公斤，贝母也是十块钱一公斤。

他当时光听那位收货员说干贝母二十块钱一公斤，其他的都没报价。

不过无所谓了，山里这些东西多的是，社员们倒是挺高兴周卫军以“高价”收他们的东西。

王队长还说，如果早知道贝母这么贵，夏天就带人多挖一些了。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太远了，太偏了。哪怕就在新源或者巩留又或者在尼勒克，都不至于这样。

哦，尼勒克的乌拉斯台也差不多，距离县城七八十公里，全是山路，甚至于还不如这里。

要不是那附近有个种蜂场，恐怕也是被遗忘的角落——在这个年代。

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一小筐今天早上临时采来的野草莓，新鲜得很，还带着露珠。味道也好的很，酸酸甜甜。这时候野草莓已经过季，能采到这个，不知道翻了多少沟。

社员们真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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