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谁捡到的鹿角,一只奖励谁一块钱,一对就是两块钱。
对于社员来说,这来钱可比干农活快多了。
普通人家,一块钱能买的油盐够吃好些天了。
所以有些家长就想着,正好趁休息,可以带着孩子进山,或者农忙的时候,大孩子就可以带着小孩子进山。
当然,不能进太深的山,得避开野猪和雪豹。
还有熊。
王队长倒是利索,这边收了钱,那边就分给社员。虽然没全分,但至少能提起社员们的积极性。
迷糊中,周卫军觉得,也就是距离太远影响了王队长他们的发挥。如果靠近县城或者市区,王队长杜连长这样的,未必不能发展的更好。
一觉睡起来,看窗户,外面已经有了亮光。
虽然昨天累了一天,但这一觉睡起来,依然精神抖擞。
周卫军爬起来穿好衣服,拉开门一看,外面天也才刚亮一会儿。
有个小孩正在不远处蹲着,拿着石子在地上玩,看到他出门,立刻把石子一扔,就跑掉了。
周卫军还有些纳闷,这小孩干啥呢?
他去仓库后面厕所里排了大小便,出来的时候,看到门边的脸盆架子上,脸盆里有干净水,边上还有个水桶,便洗了洗。
洗完后,王队长和杜万山过来了,两个人手都没空着,端着大盘子,里面盛放着的大米粥、馒头、炒菜和咸菜。
原来刚才的小孩是去报信去了。
王队长和杜万山陪着他一起吃,还给他说,今天会组织人进山,往更深的沟里看看,如果能捡到鹿角,就存起来等他来。
吃过饭,和队里人告别,周卫军开车离开。
从居民点离开,一路碰到的人都会和他挥手,脸上都带着笑。
周卫军知道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新的能增加收益、让生活变好的希望。
这感觉挺好的。
再次一路开车往回赶,真的算起来风尘仆仆,赶回到市里的时候,下午还没下班。
身上灰太大,所以周卫开车先回了院子,打算洗一洗,再把北山羊头拿下来,然后再去市收购站卖鹿角。
最后再把车开回到供销社去,这样都够。
压井边上就有水桶,周卫军压了一桶水,端洗脸盆倒了一些,脱去外套,在院子里好好擦洗一下。
汽车的轰鸣声引起了隔壁老太太的注意。
她悄悄跑到外面,看到大卡车里拉的半车鹿角,眼珠一转,顿时就有了主意,然后迈开小脚,往街道办跑去。
周卫军洗好之后,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抹了抹嘴,出院子到车跟前,开始往下卸北山羊角。
巨大的角顶着,这北山羊头角太重太大,一次只能提两个。
两趟提完,周卫军上去又把鹿角整理了一下,然后才发现,其中一对狍鹿子的角似乎和其他的不一样。
没分杈,而且那骨角一圈一圈的,不像是狍鹿子的角,倒像是野山羊的角。
又或者是……羚羊角?
周卫军其实没见过除黄羊外的羚羊角,但并不妨碍他知道,黄羊也是羚羊的一种。
这算是捡漏了,还是看走眼了?毕竟昨天晚上太暗,没看清楚,而王队长他们本身对这个也不是很熟悉。
要说他们故意坑自己,那不太可能。毕竟一个狍鹿子角的价值,还不如给自己宰的那只鸡呢。
还是拿去给收购站的人看看吧。
他正准备下车厢,开车去收购站,就听到了路上的动静:
“看,就是他,拉一车鹿角!他们供销社不可能收这个,他肯定是投机倒把!你们快抓了他!”
声音是隔壁老太太的,周卫军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指着周卫军,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激动且得意。
似乎这下子把周卫军抓了,她能得多大好处一样。
街道的那个短发女干部看着周卫军,又看了看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大妈,你先别急,这件事情我们先了解一下。”
“没事没事,我等着,我等着你们把他抓走,劳改教育!”老太太乐呵呵的,完全看不出来一副蛇蝎心肠。
周卫军看着短发女干部和她身后两个保卫人员,自觉的下了车。
“周同志,想必你也清楚是什么情况了,说一说吧,这些鹿角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这些鹿角是我去县里出差的时候,生产队的干部让我帮卖的。他们距离城区太远,近百公里,又没有足够的运力,而且现在正值夏收,劳动力也不足,就想让我帮着他们到收购站卖掉,然后把钱给他们带回去。”
“你胡说!”老太太一听周卫军这么解释,立刻扯着嗓子喊着:“人家怎么可能信任你一个小年轻?这些鹿角少说也值上百块钱吧?就让你一个年轻人拉过来,帮卖?你肯定是便宜从他们收里手来的,然后当二道贩子,卖给收购站,赚差价,赚黑心钱!”
理论上讲,老太太说的没错。
周卫军没理会她,从兜里掏出那张他让王队长写的条子递给了女干部。
女干部何爱华看到那张条子,重点是看了看下面的公章,然后点点头,把条子在老太太那里扬了扬说道:“吴大妈,小周同志说的是真的,生产队为防止误会写了条子的。这件事情是误会,以后咱们消停点儿,就别整这些事情了,我们也很忙的。”
“何干部!你肯定是被他给骗了!这条子肯定是假的!”
周卫军不等何爱华回答,就说道:“可以给生产队打电话证明,生产队的王队长、杜连长都能替我作证。何干部,我觉得这事真得解释清楚,我做好事还做出问题来了?
前几天他们生产队遭遇野猪糟蹋庄稼,我们几个过去专门帮他们打了野猪,避免了庄稼的损失。他们那里穷,我们还把打到的大部分野猪留给了他们,没拉回来。这些事情都是可以打电话证明的,我可不想被冤枉!”
听他说了这么多,何爱华再看了看那条子,点点头说道:“不用求证了,这生产队的章子不可能是白盖的。”
“肯定是他家那边的人帮他搞这违法的事情!”老太太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立刻再次扯着嗓子说道:“这条子有假!”
“小周同志家在新源,母亲姓陈,这条子开的地方在昭苏,队长姓王,怎么扯都说不上关系吧?”何爱华在周卫军购房的时候就看过他填的信息,知道他父母的姓名。
这时候对这方面查的还是挺严的。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随后就开始撒起泼来。
往地上一坐,开始喊着说干部不管投机倒把的了。
何爱华脸都黑了,这附近机关、部队都有,出了这样的情况怎么能行?
“把她架回去!”她果断的对身后的两个保卫人员说道:“快点儿!”
那两个人也不犹豫,架着老太太就像架着个猴一样就往她家而去。
“等会儿我去她家,给她儿子说一下。”何爱华把条子交给周卫军说道,“这件事情误会了,你处理你的事情去吧。”
周卫军无奈的笑笑说道:“没办法,碰上这样的邻居,我也能理解。”
“放心吧,等我和她家人好好交流一下。”何爱华也觉得吴老太太这件事情得解决,不然老闹事,容易激化矛盾。
周卫军心说得亏我想的多,早点让王队长开了条子,不然还麻烦呢。
当时没想着防老太太,是怕打投办的人查,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告别何爱华,周卫军开着车子去往市收购站,先把鹿角卖了再说。
他想着等交了车子,再去河边撒几网鱼。
可能隔壁最近消停了,老太太有点不适应,所以得给她找点事做!
碰到这样一个邻居也挺无奈的,不过周卫军可不是那种宽宏大量的人,别看对方是老人,尊老爱幼那是针对没啥恶习的人,对这样心眼比针尖小,气人有笑人无还无理取闹的,该治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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