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过得很快,也很快乐。
先是去看了电影。
虽然是革命电影,但两个人牵着手看电影,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胡明星和何雨峰早就不见影子了。
于是两个人又去了附近著名的红旗食堂吃饭。红旗食堂是本地老店,清末的时候就有,解放后公私合营,原来的店老板成了股东拿分红,再后来就成了店里的主厨,拿工资,然后退休。
现在的掌厨是原店主的徒弟,红案白案两人各司其职。
带着陈玉秀出来,就不好再点个面,今天可以吃精致一些。
于是他点了卤肉、葫芦锅贴等小吃,要了溜肚片、宫保鸡丁、红烧肉等菜,主食要了米饭,还点了一个疙瘩汤。
陈玉秀劝阻了一回,但见周卫军执意要多点一些,便不再说什么。
对于两个年轻人来说,这些菜看着多,但也不是吃不完。
中午时分,又逢周末,食堂里人不少。
“到底是州的首府,又曾经是北疆的中心,富人还是多啊。”周卫军轻声感叹着。
“是啊。”陈玉秀大为赞同,“我在县里工作的时候,感觉人已经不少了,到了这里才发现,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周卫军则想的是也就是在这里,如果自己早上拉着那么多野猪肉去县里的话,根本卖不完,估计最后只能降价销售。
但在这里就不存在这个顾虑,一来有郑老板兜底,二来如果早市去的早的话,买肉的人不会少。
今天没什么事情,所以两个人很悠闲的一边分析着这里的环境,一边吃着饭。
吃完之后,两人出了食堂,周卫军推着自行车,陈玉秀背着手走在边上,两个人顺着路往西公园走去,权当消食了。
来往的人挺多,这时候人们的服装也不像想像中的那么灰暗。民族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裙子的不少。
原来这里在解放后六十年代之前有许多俄罗斯人,虽然后来返回去大部分,但还留下了不少(一些贵族,回去怕被清算),所以服装、建筑、饮食不同程度受到了影响。
一路上蓝墙方形尖顶的建筑不少,也能看到俄罗斯老头在稀疏的树下对下着国际象棋,还有人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拉着手风琴。
一群群野鸽子落在地上,有人拿着鸽食洒着喂着,时不时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果然,哪怕再过三十年,河谷这座城市都是整个北疆最宜居的城市之一,一来是气候,二来就是慢节奏的生活——这里的人,懂得享受生活。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西公园,这里中间的花园区已经有人在跳舞了。
把自行车扎好,两个人并肩在林荫道内走着。这里杨树非常粗壮,大都是几十年的老树,公园里面还有遗留下来原主人的老房子,特色感十足。
两个人转累了就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那些老人们在这里跳舞拉手风琴,感觉很好。
“先前一直忙忙碌碌的,现在才有了休息时间。以前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看,现在感觉经常过来转转,也挺好的。”
“是啊。”陈玉秀深有同感,“那以后咱们经常来?”
“嗯,经常来,反正也不远。”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两个人一路买了不少东西,有新上市的杏子,还没有完全下季的桑椹,以及本地的用蜂蜜(非用面包渣)酿制出来的格瓦斯。
周红梅正在院子里哼着歌收着衣服,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笑着说道:
“逛回来了?饿了没有?厨房里还有剩下的饭菜,我熬的稀饭,你们要饿了就吃一点。”
“红梅姐,我们买了一些水果,待会儿我洗了,咱们一起吃。”陈玉秀看到周红梅还在干活,有些不好意思,急忙上前把水果放在矮桌上说道:“我来收吧。”
“不用不用,小活,我就是活动活动身体。”周红梅笑着说道,“都买了些啥?”
“杏子,桑椹,还有格瓦斯。”陈玉秀说道,“都挺甜的。”
看着她们互动,周卫军挺开心的。没啥隔阂这样最好,免得以后麻烦。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赵全胜就给周卫军安排了新的任务。
“这两天要去昭苏拉一批羊毛回来,高光明你带着小周过去。咱们州直所属的这些县市,也就昭苏他没有跑了,得去熟悉一下路。特别是特克斯达坂,那地方不好上,小周你好好准备一下,多听听老司机的经验。”
从办公室里出来,高光明笑着对周卫军说道:“大军啊,科长这是在锻炼你啊。咱们供销社采购科从各县市采购物资,这些路都是需要跑熟的,你一个新人,现在就要跑昭苏这地方,科长是真信任你啊。”
周卫军笑笑说道:“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呢。我听科长说特克斯达坂很危险,高大哥,你说说呗?”
“行,我就给你说一下。”高光明说道,“昭苏和特克斯两个县都在昭特河谷里。那地方对西面开着口子,直接是苏联老毛子的地方。对咱们这边,就是被中天山,特克斯达坂给隔着。
虽然现在有路翻越达坂,但那路上坡比较多,而且有些坡的坡度比较大,司机要是控不好车的话,容易出事。”
其实周卫军是知道这条路的危险的,当然作为新手,该问的还是要问。
“对了,你去尼勒克的时候不是过了喀什河达坂吗?那个坡你清楚吧?特克斯达坂,就是比那个达坂还要高,坡度还要大,而且是许多个那样的达坂串起来的。”
“明白了明白了,其实考验的就是驾驶员的临机处置能力,和不能断线,要能够持续不断的处理上坡下坡,对吧?”
“对对对,大致就是这样。处理一两个一般人能做到,处理的多了,人容易疲惫而且松懈。”高光明经常跑这条路,所以知道其中的危险,认真的提醒周卫军:“一定要认真,在这时候但凡走神,就很容易把车开到路沟里去——那路沟有几十米落差,下去人和车就都完了。”
高光明一边给周卫军说着情况,一边带着他开车去加油,保养,检查车辆情况。
“那路况差,一百八十多公里路,无人区居多,所以车子一定要保养好,不然半路出了状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找人都难。”
最近周卫军闲了也多和高光明学着排除简单的故障,总不能真出事了就等别人来救吧。
“这趟过去我们空车,可以带一些东西。”私下里,高光明又对周卫军说道,“昭苏和特克斯那边水果比较少,特别是昭苏,除了一个公社产苹果之外,基本上再没有其他水果出产。现在到了夏天,就连西瓜和甜瓜也需要从外面运过去。特克斯倒是有一些苹果园,但是因为海拔也挺高,所以其他水果出产极少。”
“这又是一条赚钱的路子!”周卫军开心起来。
“别高兴太早!”高光明提醒他,“和咱们去乌城不一样。特克斯和昭苏的人口数量比较少,消费市场就那么大。每天去的班车会带一些水果,来往的人也会带一些,但数量不会多。所以过去带一些卖掉,当个零花钱吧。”
这也正常,毕竟水果现在当季,本身就便宜,利润不高,数量又不大,所以赚不到多少钱。
周卫军倒没想着挣钱,先把路子跑通再说。
他最佩服的是高光明找出货人的本事。在州直各县市高光明好像都有人脉,啥东西啥时候往哪个地方拉去卖他都知道。
出了果子沟到其他地方去,虽然人生地不熟,但高光明也能很快地把拉来的货找到买主,就这一点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所以眼下自己虽然可以单独出车了,但这方面要学的还很多。
所以他对高光明说:“高大哥,你看你要拉点什么?我就换个品种,咱们搭配着来,这样方便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