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真就无法理解一个才去当司机学徒不到两个月的人怎么就直接单独开上车了?
周卫军简单了说了一下最近洪水的情况。
现在消息传播的比较慢,虽然生产队里有些人也知道洪水来了,这个每年都有。但今年一下子淹了好几个地方的情况,还是让他们有些唏嘘。
自己所在的这个生产队虽然靠近巩乃斯河,但好处是地势高,河水泛滥不上来。附近也没太高的容易冲下来的水源,所以基本上不担心被淹。
朱正明他们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毕竟不能耽误人家家里人说话,这还是周卫军再三强调晚上还要开车去山里办事,不然他们几个还打算在这里待到深夜了。
这些人迫切想要了解县城、市里乃至乌城的消息,而周卫军眼下就是最好的消息来源。
知道以后周卫军有可能经常开车回来,他们才算稍微的满意了一些。
“黑了。”陈素英看着儿子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出息了。”
“嘿嘿,这么快就单独开车了。”周松江就只有开心,“大军啊,这是不是有点快?你自己开着行不行?”
上一趟回来高光明跟着,周松江知道是啥情况。现在是完全不一样了,他同样也是很诧异儿子这么快就出师了。
周卫军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包括给爷爷说了刘家老爷子的情况,让父母了解刘处长起的作用,以及高光明的保证等等。
知道儿子等会儿还要开车离开,陈素英赶紧烧汤熘馍,想着儿子离开前能吃顿热的。
毕竟到山里啥情况就不好说了。
周松江则是去给儿子准备了一些子弹。到山里容易碰到野牲口,知道儿子带着枪,这子弹就要多备一些。
周松江平时也在留意,没事就找人问问,还真攒不少子弹了。
这当然还是得益于先前没去市里之前,周卫军拿枪没胡搞,干的都是正经事。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周卫军开车出发。母亲陈素英给他带了一些熘热的饼子,还有切好的卤肉——这卤肉还是他带回来的。
罐头瓶子里也倒满了凉开水。
以前赶马车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眼下汽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有了汽车,周卫军才有了一点点后世关于各县市距离的那种感觉。
以前步行、骑自行车、赶马车,别说县与县之间了,就是去趟公社也觉得很远。
眼下,嘿嘿。
进山之后,感觉一下子就凉了起来,周卫军没停留,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加快速度往叶尔江夏草场方向驶去。
路不是很适合汽车走,在经过一条有泥沙冲出来的沟口的时候,周卫军放慢了速度,准备加力通过。
就在这个时候,沟里突然有了大动静,他汽车还没驶到沟口由泥沙堆起来的高坡,那里面就窜出来两个黑影,呼哧呼哧的就冲上了坡,然后又冲了下去,掉落到路边的大沟里,然后又爬了起来,甩了甩脑袋,在有浅浅泥水的沟里继续往下面冲去,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周卫军被吓了一跳——后面那个黑家伙,几乎是擦着汽车前保险杠冲过去的,似乎对汽车这个大家伙,没有丝毫的畏惧!
两头野猪,都是七八十公斤的那种壮货,正是瞎大胆的时候。
可惜动作太快,周卫军又握着方向盘要加力上坡,根本来不及取枪去打。
看野猪没了踪影,他扭头往沟里看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两个憨货跑得这么快。
可惜,沟里啥也没看到,就只有几块石头正缓缓的滚下来,一直滚到高坡这里,又回滚回去几米,停了下来。
没东西,周卫军在这即将天黑的环境下也不敢下车去搜,还是先走吧。
到叶尔江的毡房那里,叶尔江竟然已经到了,和他妻子一起正赶着牛羊入“圈”。
这个圈其实就是简单的一些木头竖起的栏杆。好在牛羊都是熟悉的,不会乱跑,有头羊跟着,乖乖就进了圈。
不过这样的羊圈,也的确容易被狼偷袭——这栏杆对于狼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的。
毡房这里虽然有两条狗,但实话说只要有三五头狼,懂得打配合,这些狗能起的作用最多的也就是示警了。
这时候天才将黑。叶尔江刚把牛羊赶好,正打算过来看周卫军的时候,南面的山上就传来了狼嚎声。
悠远而凄厉。
对于后世的有些人来说,这个挺好玩或者挺野性的,但对于牧民来说,这就是敌人,见了就得打死。
周卫军把汽车开到毡房边上,惹得两条狗叫个不停,还是叶尔江过来吼了两句,狗才消停下来。
狼嚎声也停了下来。
这一片山处于中天山的中段,往东,一直延续到那拉提,那边是几乎不怎么长树的山间草原,和再往南,隔了好几段山的特克斯那边的人体草原类似。
这里往西,一直延续到巩留,还可以继续到西边,到昭苏以北、察县以南。
这其中有只长干草的荒山石山,也有和这里一样的密布着森林和林间草原的原始山地。
就这样的地方,如果来旅游,绝对是好地方。寻到了山间草原,像叶尔江这样放牧也是好地方。
当然,对于那些野生动物来说,同样是好地方。
周卫军背着枪下来,和叶尔江以及她的妻子打了个招呼。
叶尔江指了指南边说道:“今天它们白天就在那森林边缘晃着,晚上肯定要过来的,只要你把他们打了,哪怕只打着一只,我都会把你的羊给你管的好好的。”
天还没完全黑,两个人也没过于客套,开始点羊。
十只羊,叶尔江把羊赶到毡房一边,从毡房里拿了一个专门烫记号的铁铲子,在炉子里烧了一下,开始烫记号。
“你看,我的这些牛羊,生产队的是没有记号的,我自己的带着圆圈圈记号,还有另外一家养的,染的蓝颜色的毛。”
叶尔江说的很清楚,周卫军便也就放心了。
这些羊的确不错,挑出来的都是两三岁口的,看得出来叶尔江很诚心。
至于其中有几分是因为朋友关系,还有几分是因为这群狼,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周卫军算是占了便宜了。
在凄惨的叫声中,十只羊都被烫了记号,从此就算是周卫军的财产了。
对羊来说是凄惨,周卫军却觉得挺不错,这羊叫声,能把狼吸引过来。
这些弄完,周卫军这时候把钱付给叶尔江,然后再喝些奶茶,天完全黑了下来。
叶尔江邀请周卫军进毡房休息,周卫军拒绝了。
“我有皮大衣呢。”周卫军说道,“就在车上休息了,到时打狼也方便。”
他这么说,叶尔江也就没坚持,或者说他本意如此,只不过客人来了,如果不让人家进屋,不符合他们民族的习惯。
周卫军喝了奶茶,身上暖暖的,跑远处放了水之后,就拿着皮大衣上了车。
来之前预料晚上会在外面过夜,家里的被子也拿了一床。
今天月亮升的早,现在已经到了中天,虽然是大半月,但亮度挺高。
周卫军半靠着在车厢的角落里,透过车厢的栏板往外观察着。
此刻狼还没出来,他正好眯一会儿。
零点一过,夜里温度下降,周卫军裹着大衣,心想这羊的便宜也不好占啊。
“嗷——!”
狼嚎声在南边的林子里响了起来。
周卫军一下子精神起来,嘿,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