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周卫军小声说道，“这里也没能冰东西的，那肉拉过来也不知道多久了，用的料多也盖不住。”

隔壁还有两个院子，想来差不多，所以他们干脆就不去了，等后面到了哪个县城或者大聚集区再说吧。

有开水就好说。两个人也都不客气，也都饿了，放开吃了起来。

馕上抹上辣子酱，一大口下去，满口辣中生香；再来一口卤肉，味道和嚼劲十足。

半块馕下去，喝一口水顺顺，然后再继续吃。

两个人啃掉一个半馕，带来的一公斤多卤肉也都吃掉了，鱼排还留下几块，辣子酱和咸菜去掉了半瓶。

然后两个人都不太想动了。

“这一时半会儿别吃杏子。”高光明叮嘱着，“喝热水吃肉了就别吃杏子了，也别喝凉水。”

周卫军一边收拾一边笑着说道：“放心，我知道呢。”

把这里收拾好，两个人散步消食，然后就听着院子里热闹起来，干脆过去看看。

七八人人围拢成一圈，圈里有人在吆喝着什么。

周卫军个头高，走到人群边上，探头过去就看到有人蹲在地上，拿着一副扑克牌，面前摆三张，有点笨拙的换着牌，一边换一边说道：“来来来，猜牌了猜牌了，猜对了给你一块，猜错了你给我五毛啊。来来来，看看先猜红桃尖，翻开看看，尖就在这里，看到没有……好了盖上，换换换，再换换换……”

那个人的手法很慢，明眼人都能看到哪张是要猜的牌。

他落手说道：“开猜！”

有人立刻拍上去一张五毛的，指着一张说道：“我猜它！”

那个人翻开了牌，果然是红桃尖，有些懊恼的说道：“行吧，来来来，给你一块……再猜，我就不信你回回猜到！”

然后这回另外一个人抢了先，押了五毛，赢了一块。

声音很大，立刻就把客车那里不少乘客给吸引了过来，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周卫军反倒退了出来。

“咋，看出来了？”高光明在后面早就听清楚了，笑着问道。

“骗子嘛。”周卫军小声说道，“有托有骗子，也不知道有几个。”

“天天都在这里，就骗这些坐车的。”高光明指了指客车说道，“骗一个是一个，这玩意儿，唉。”

周卫军明白，要么是坐地虎，要么是流窜犯，一伙七八个人甚至更多，反正等闲几个人弄不过他们，有些人看不清楚，倒霉了也没办法。

从这时候一直到二十年后，这样的骗局层出不穷，从这种坐地骗的，到车上骗的，从扑克牌骗的到易拉罐中奖还有砖头换银元宝的等等。

甚至有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的调侃。

高光明怕周卫军被骗，看他出来就松了口气，然后又怕他热血上头，冲进去把骗子揭穿，这也麻烦。

毕竟人家是地头蛇，一般至少五六七八个人在，他们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根本不是格架子。

没必要惹麻烦。

周卫军这么沉着，而且摆明了不掺和，这就让高光明再次另眼相看了。

看时间还早，两个人就打算离开了，再开一段，找个合适的地方住下比较好。

有些人从果子沟赛里木湖过来，可能就在五台休息了。

但高光明觉得这里鱼龙混杂，还是早点离开，去前面找个正经点儿的旅舍休息比较好。

骗扑克的圈子突然暴发了冲突，两个人没再看热闹，往外走去。

都不用想，肯定是有人参与了，发现猜的牌和看的不一样，大约是猜到了有猫腻，不肯给钱，然后就冲突了。

等走出院门，看到双方战斗在一起，周卫军发现旅客这边竟然也是一伙人，这下子有的好戏看了。

又有几辆车开过来，高光明没管，让周卫军赶紧上车，准备出发。

“高大哥，你先上车，我去解个手。”周卫军眼睛眯了一下说道：“马上就来，你把车发动着，我这边快得很。”

“行。我把车调整好。”高光明说道，“等会儿你到路边上车就行。”

周卫军等高光明上了车，他这才慢慢跟着前面一个人去了院子后面。

这里没盖好的厕所，院子南面有盖好的房子，然后有突出去的墙，东面是男人上厕所的地方，西边是女人上厕所的地方，非常简陋。

周卫军等前面那个人刚解开裤子，就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那个踹翻在地，上前一阵拳打脚踢，把那个人打的吱哇乱叫，身上粘了不少大便。

周卫军还得小心不让自己粘上，踢打了一会儿，气出了，这才快速的离开。

刚才那个人，他看得很清楚，就是在果子沟那山路上，硬挤着不让高光明超车的司机。

周卫军一直记着这事，也记着对方的车牌，就想着有机会的话，得还回去。

这回行了。

他念头通达了，快步去到路边上了车，高光明把车子开到路上，带起一片灰尘。

周卫军从车窗扭头往后看，看到那个人跌跌撞撞跑回来，在院子里寻找着，然后卷入了战团。

至于后面，看不到了。

汽车一路往前开，等快到精河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时候没什么空气污染，月亮还没升上来，星空格外清晰。

虽然快到精河了，但这一片其实也算是无人区，汽车大灯亮起，前面突然就有小动物跟着车灯跑着，跑着跑着就被车子给超过，也不知道被碾成画没有。

周卫军看得清楚，那是一只大耳跳鼠。

周卫军记得路上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晚上跳鼠跟灯光跑，白天就会在路上看到一张一张的跳鼠，都平了。

而眼下跟着灯光跑的可不止有跳鼠，还有兔子，好在兔子相对聪明，跑不过立刻就拐弯逃了。

偶尔还能看到狐狸，不过这家伙应该是跟着兔子过来的。

这时候野外的野牲口是真的多。

周卫军都忍不住摸向了座位后面的枪袋，他看向车外，想着如果有绿眼睛的话，是不是来一枪？

摸到枪袋的时候顺手也摸到了手电，他便拿起手电往南面的旷野照了过去。

灯光扫了一下，然后就扫住了一片绿眼睛！

“高大哥，有东西！”周卫军急着大喊一声，“好多！”

高光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问道：“啥？”

“你看！”周卫军拿手电照着给高光明看，让他看到之后，把手电塞到了高光明的手里，自己则摸向了枪袋，把枪取了出来。

枪里压好了子弹，只不过没上膛。

他就要下车，但那些近在三四十米的一群东西，此刻被灯光和刹车停车给吓住了，纷纷起身要跑！

周卫军知道已经来不及下车了，他把端起来，伸出窗口瞄准的时候就已经开保险拉枪机上膛，然后瞄准一头比较近的，动作相对迟缓的“砰”的一枪！

一枪就将那些东西打散，速度之快，只是眨眼间就跑出了手电光的照射。

周卫军再看时，已经找不到下一个目标了。

“嘿！大军，你这打的可以啊！那应该是黄羊吧？”

“不知道，我下去看看。”

“走，我也把枪拿上，下去看看！”高光明兴奋极了，“大军，你的运气和枪法，真是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