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乡亲过来。”蓝桥扬声开口,“今天不跟大家讲晦涩大道理,大家都是种庄稼的老手,咱们就看地里实实在在的麦子。同样一块地,同样浇水、同样施肥,只是种子不一样,长出来的模样,就天差地别。”
说着,蓝桥弯腰,分别从两块不同的地块,各拔出一株麦苗,拿在手里,递到前排农户的手上传看。
“大家摸摸看。这一株,是我们连续两年从盐碱地里选留下来的麦种,根系发达,秸秆粗壮。这一株,就是咱们市面上普通的麦种,种到咱们朔州的地里面,根须短,苗弱,很容易被盐分伤到。”
农户们轮流拿在手里仔细比对,互相低声议论。
“哎哟,还真是不一样。看着都是麦苗,根子差这么多。”“怪不得有的人家,明明地、水肥都不差,麦子就是长不好,原来是种子拖后腿。”
有人提出疑问:“蓝姑娘,那好种子,咱们普通农户,什么时候能拿到?”
“今年秋天收割之后,把表现最好的品系再筛选一轮。”蓝桥耐心解释,“明年,就可以分出一部分良种,按户供给朔州农户。但是有一点要说明,拿到良种之后,各家地里也要年年自己择优留种。良种不是一劳永逸,不继续选,过上两三代,又会退化回去。”
人群里面,也依旧有被流言影响的人,心里抱着怀疑。
一个中年庄稼汉皱着眉头开口:“蓝姑娘,不是我不信你。有人说,花这么多功夫折腾种子,是白白浪费人力,把地老老实实种上,收多少算多少,不就够过日子?”
蓝桥看向他,没有生气:“大叔,咱们可以算一笔账。同样一亩地,普通种子遇上盐碱重的年份,可能直接减产一半甚至绝收。要是有耐盐碱的良种,就算土地条件差,也能保住基础收成。咱们朔州刚打完仗,经不起再一次大规模绝收。花功夫选种子,是为了给大家多留一层保命的底气,不是没事瞎折腾。”
于明山站在人群侧面,并不多插话,就让农户和蓝桥直接对话。
刘婶也站出来帮腔:“各位老乡亲,我老婆子是实打实看着这片地一步步过来的。当年盐碱地寸草不生,现在能种出粮食,哪一步不是一点点磨出来的?选种子也是一样的道理。”
大家在田埂上边走边看,一块地块挨个观摩。蓝桥一边走,一边解答各种各样的问题:怎么看麦苗是不是受盐害,什么时候追肥,怎么自家简易选种留种。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中天。不少一开始抱着怀疑态度的农户,看着两块地里差距悬殊的麦苗,心里的疑虑慢慢消散。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叹了口气,“以前光听街上闲话乱讲,到地里亲眼看过,才知道这里面门道这么多。”
观摩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开,大部分农户心服口服,回去之后,口头的闲话少了一大截。可总还有少数人,心里依旧固执己见。
人差不多走光之后,田埂上只剩下蓝桥、沈清辞、陈叔、刘婶几个人。
“今天算是顺利。”刘婶长长舒了一口气,“地里的庄稼摆在这里,比一百句争辩都管用。”
“只是流言不会彻底消失。”蓝桥望着田里的麦苗,“那些赵家残余,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是普通百姓亲眼见过实绩,他们的闲话就很难再煽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