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蓝桥摇头，终于把鞋子穿好，坐直了身子，“羊骨熬完汤，断面有蜂窝孔，质地坚硬，用火烤会有焦糊的油脂香，这个……”

她把粉末摊在掌心，吹了吹，“一捻就碎，是植物根茎熬烂后的纤维残渣，被人用石灰水泡过，所以看起来像骨头。”

陆渊的目光终于从她的脸挪到了她掌心：“这就是，狼毒草？”

“对。”蓝桥点头，“狼毒草的根粗壮，含淀粉多，熬完膏后剩的渣，质地和颜色都跟羊骨很像。”

“同福客栈后院堆的那座羊骨山，十有八九是熬膏的残渣，混在真羊骨里运出去，即便有人查，也只会当是厨余。”

萧牧青道：“好一招鱼目混珠，所以那客栈不只是中转，还是熬制狼毒膏的作坊？”

“是。”蓝桥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而且量极大，我鞋底嵌的这点渣，是在后巷泥地里踩到的，说明他们往外运残渣的频率很高”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个伙计，那衣服的味道，狼毒草膏沾在粗布上，经火一烤后散出来的味道，洗不掉，他天天在灶边待着，甚至可能就是专门看火熬膏的。”

马车里静了一瞬。

陆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所以，你当时便知道那伙计有问题。”

蓝桥转头看他，“对”

陆渊的眼神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闻出来了，还凑上去跟他说话，蓝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埋伏在侧，你就敢去赌？”

“我不是……”

“你就是。”陆渊打断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马车猛地停下。

他拽着蓝桥下车，动作不算重。

萧牧青挑眉要拦，楚霜晓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淡淡道：“让他们去。”

“嗯？”萧牧青偏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何时这般通情达理了？”

楚霜晓收回手，耳尖微红，没接话。

陆渊把蓝桥拽进路边一条暗巷。

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墙根下堆着几个破箩筐，散发着霉味。

他反手将蓝桥抵在墙上，双手撑在她耳侧。

天还没大亮，巷子里暗得很，只有他眼底烧着两簇幽暗的火。

“陆渊……”蓝桥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声音发紧。

“你知不知道，”他额头抵住她的，呼吸粗重，“那样做非常危险”

蓝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她张了张嘴：“我知道”

“你不知道。”陆渊打断她。

他顿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硬生生咽了些话回去。

“陆渊，”她轻声说，声音软了下来，“是我做的不对，霜晓也在我旁边，我还那么固执莽撞”

“我不是这意思”陆渊抬起头，“我不希望你为了拿掉罪籍，每次都去赌”

他松开撑在墙上的手，后退了半步，从怀中摸出那枚小小的铜哨，将铜哨系在她腕上，打了个死结。

他声音也低了下来，“这个留给你防身”

蓝桥低头看着腕上的铜哨，忽然笑了：“岂不是吹一下，就被人给扔了”

随后认真看着他，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会保护好你们的”

陆渊无奈，但眼里尽是担忧，说：“走，回去吧，他们还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