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衍哭得累了。

小女孩虚影窝在林尘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时不时抽噎一下。她浑身上下青光流转，那光芒时明时暗，像是风中将熄的烛火。

“衍。“

林尘轻声唤她。

“嗯……“小女孩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却不肯抬头。

“你醒来多久了？“

衍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她小声说。

“衍睡了很久很久……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

她小小的身子缩了缩，声音有些发抖。

“这里好冷好冷。衍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衍叫笨蛋的名字，可笨蛋一直不应……“

“衍以为……以为你不要衍了。“

林尘喉头一紧。

他前世在万剑冢断崖殒命的那一刻，灵魂深处的青光分明是衍最后一点本源所化。

衍以残魂为代价，裹挟着他的神识穿越了无尽虚空，才换来这一世的重生。

她比他更早醒来。

却在这片冰冷的识海深处，独自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

“对不起。“

林尘低声说。

“衍不用笨蛋道歉。“

小女孩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衍只要笨蛋……不要死。“

“不会了。“

林尘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虚影的触感冰凉，却又带着一种让他心安的熟悉。

“这一世，我不会再死。“

衍眨了眨眼睛，忽然小脸一红，偏过头去。

“笨蛋……衍才没有担心你呢。衍只是、只是怕你死了，没人陪衍说话……“

林尘失笑。

“好，是衍想陪我说话。“

“哼！这还差不多！“

她小嘴一撅，傲娇地扬起小下巴。可那双大眼睛却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衍……衍才不会担心笨蛋。衍是万器之母，衍是远古至高，衍才不需要笨蛋担心！“

“是是是，衍最厉害。“

“哼！“

——

衍正要继续说什么，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震颤。

那震颤来自识海最深处——那是林尘前世都未曾触及的禁区。

“嗯？“

衍也察觉到了。她小小的眉头皱起，挣脱林尘的怀抱，赤着小脚丫往识海深处走去。

“笨蛋，跟衍来。“

她的脚步有些急切。

“衍感觉到了……有东西在叫衍……“

——

识海深处，是一片无尽的混沌。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逝。

林尘前世修为达到“仙王境“时，曾试图探查过这片区域，但无论他的神识如何深入，都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仙王境的神识，足以覆盖一颗星辰。

可在这片混沌面前，却如同沧海一粟。

“这里是……“

林尘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笨蛋的识海最深处。“

衍小声说。

“衍也是第一次来。“

“以前衍都在识海表层等笨蛋，从来没有进来过。“

她抬起头，看向混沌深处。

“但衍知道……这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

“嗯。“

衍点点头，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衍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叫衍……“

话音未落——

“嗡——“

混沌骤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青光从混沌深处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片识海。

林尘瞳孔微缩。

在那青光的尽头，一卷古帛缓缓浮现。

那古帛悬浮在混沌中央，帛面斑驳陆离，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法辨认的铭文。

帛卷的一端已经彻底碎裂，断口处隐隐有青光流转。另一端却完好无损，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这是……“

林尘心中一动。

他前世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可这卷古帛，他从未见过。

不，不只是没见过。

他甚至没有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关于这卷古帛的记载。

可当他看到这卷古帛的那一刻，心中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仿佛这卷古帛，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衍……“

他看向身旁的小女孩。

“你认识这东西吗？“

衍没有回答。

她死死地盯着那卷古帛，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衍……衍好像见过它……“

她喃喃道。

“可衍想不起来了……衍想不起来……“

她抬起小手，想要触碰那古帛——

“嗡——“

古帛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青光！

那青光比方才更盛，瞬间笼罩了整个识海！

“啊——“

衍惨叫一声，被青光震退数步！

“衍！“

林尘大惊，一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可那青光却没有攻击他。

它只是从古帛上倾泻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林尘的脑海——

下一刻，林尘只觉得脑海一阵剧痛，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意识深处——

他看见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星空无边无际，繁星点点，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星空之下，站着一位身披青色长袍的女子。

那女子长发如瀑，面容绝美，眸光清冷，气质出尘。

她手中托着一卷古帛——正是林尘眼前这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