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先不说文件了,我有事情想问你。”
桑钰顿了顿,收回自己的手,没再继续文件的事,向服务生点了一杯冷饮。
等喝的送到,他问:“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我会跟一个年迈退休的佣人住在一起,她自称是我外婆?”
“你说邹姨吗?三年前她患了癌,离开了桑家,刚好那时你和梁文哲出事,梁家人要送你进监狱,爸妈亲自登门,向梁家人下跪求原谅,这才勉强保住了你,没让你被抓,不过自那之后,爸妈也承诺把你赶出桑家,不再管你的死活。”
“至于邹姨,她没结过婚,父母早已不在了,又无儿无女,看你可怜就收留了你,当时你什么都不记得,她说是你外婆,只是善意的谎言。”
桑恬攥紧了拳,太过用力,指骨泛着森森的白,“所以你和爸妈都不相信我,就这么把我赶出来了?”
桑钰一声叹息,很无奈地说:“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桑家是制药公司,爸妈都是知名企业家,他们做了半辈子公益事业,不能因为你毁了名声,况且……”
后面的话,桑钰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况且什么?”
“你不是爸妈亲生的。”
桑恬脑中‘轰隆’一声,如遭雷击。
“这话什么意思?”
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人,居然不是亲的?
“我确实有个妹妹,但我妈怀着她的时候,发生了车祸,妹妹夭折了,那段时间我妈情绪很低落,被确诊有抑郁倾向,我爸为了让她开心,在福利院领养了你,当时你不到两岁,完全不记事。”
桑恬震惊不已。
原本她还想怪罪自己的家人,不信任她,就这样把她丢弃,可没想到自己根本不是桑家的千金,她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被有需要的桑家人领养了而已。
忽然间,她没有办法再说出责怪的话,毕竟桑家人养了她二十多年。
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她发现,文件标题‘解除收养关系’几个大字,是那么的刺眼。
她随手翻了几下文件,看到了自己歪七扭八的签名,还有印上的红色手印。
倏地,她想起外婆曾拿来一份文件,那时她还在住院,什么都不记得,外婆说出院要签字,然后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签下了字,还抓着她的手指,按上手印……
搞了半天,她当时签的根本不是什么出院文件,是桑家人要与她解除收养关系的文件。
见她在翻文件,桑钰又开了口:“下面是当初收养你的文件,手续很齐全。”
桑恬苦笑,“谢谢桑先生把实情告诉我,这两份文件,我可以留着吗?”
“可以,留着吧。”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桑钰问:“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感谢你亲自过来一趟,耽误你的时间了。”
桑钰抬腕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哥……”
桑恬忍不住把人叫住,“我恢复记忆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放心吧,你和我们桑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关于你的事,我不会向任何人透漏。”
桑恬点了下头,泛红的眼睛藏在黑色的镜片之后,目送哥哥的身影消失在包间门口。
用了很长时间稳住情绪,她将桌上的两份文件塞进包里,故作没事人似的,一边喝着饮品一边等待张经理。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张经理见到她时,把她从头到脚一阵打量,确认她安好,也是松了一口气。
“你出院了?”
“是,谢谢张经理当时帮我叫救护车。”
“小意思。”
“我可以回来弹琴吗?”
张经理没往包间的沙发上坐,他来见桑恬,只是应付一下。
梁先生的人已经来过电话,禁止桑恬再来酒吧工作,桑恬长得漂亮,琴弹得好,的确能为他招揽不少慕名而来的客人,但梁非城那个人,有钱有势,他招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