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好容易安抚住了小儿子。
从许承泽的院子出来,立刻冷着脸吩咐身边的管事婆子:“那个傻丫头,谁叫她跑到前头来的?那些话又是谁教她说的?去给我查一查!”
陈婆子忙说:“回夫人,问过了,那傻姐儿不知从哪听说的,她以为给二少爷送副拐杖就能得赏,所以就闯到前头去了。”
“那也一定有人在她跟前嚼舌头了,否则她一个傻子怎么会知道?”冯氏恼道。
“就因为她傻,所以谁说话都不背着她。”陈婆子无奈道,“这闲话没影儿,露水没籽儿,她又傻的连话也说不明白,一问就摇头,只说是听人说的,别的通通不记得。咱们也不好真把他怎么样,万一出个好歹的,再讹上咱们,反倒不值当的了。毕竟她们只是在府里头做工,没卖身给咱们。”
冯氏气得喘了好几口大气,方才说:“把她娘叫来,好好教训一顿,这个月的工钱不给她们了,权当赔罪。再把她们赶出去,也不许她们再来。”
“知道了,夫人,我回头就把她们发落了。”陈婆子连忙答应。
傻姐儿的娘王婶子此时六神无主,她知道自家的孩子闯了大祸了。
见陈婆子来了,连忙赶上前赔罪道:“老姐姐,我家这孩子心智不全,一时说错了话,我这就去带她给夫人和二少爷磕头赔罪。”
“你以为夫人和二少爷稀罕你们的头呢?”陈婆子撇嘴道,“快别到跟前去惹气了。”
“那……那不去赔罪成吗?”王婶子惴惴不安道,“回头我一定看严了,不叫她往前头去。”
“你还做梦呢?”陈婆子翻着白眼道,“二少爷的病,夫人一直叫人瞒着,结果被你们家的傻丫头捅了出去。这府里容不下你们了,夫人说了,这个月的工钱没有了。谁叫你们闯了这么大的祸,一会儿就离开这里,再不许上门来。”
“别呀,老姐姐!我们好不容易托人找的这份工,我们娘俩全指着这个糊口呢。真要是把我们辞了,我们一时之间上哪找活儿去?”王婶子急得流下泪来,“这个月的工钱我不要了,只要让我们接着做就行。”
“你还有脸说呢?原本叫你们来,也是看你寡妇失业的不容易。谁想你家那傻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跟我说没用,是夫人不要你们做了,你们痛快离开吧,也别叫我难做。”陈婆子用力甩开被王婶子拉着的袖子,“别学狗皮膏药,自己给自己留点脸!”
听她这么说,王婶子也不好再多说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后头去找傻姐儿。
“娘,你回来了,”傻姐儿嘻嘻笑着,“咱回家吧!”
王婶子抬起泪眼,看了一眼傻姑娘,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
她是个傻子,跟她讲道理讲不明白,打她骂她又没有用,只能点点头,疲惫地说:“好,咱们回家。”
她们从后角门出去,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
转过后街角,迎面站着一个人,含笑叫了声:“王婶子。”
王婶子连忙站住脚,眯起眼睛认了认,说道:“原来是明霞姑娘啊!你这是出来买东西了?”
王婶子努力挤出个笑来,她挺喜欢明霞的,以前明霞也在后头做粗活,经常把吃的分给傻姐儿,有人欺负傻姐儿她还拦着不让。
“我特意在这等你们,”明霞说着,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傻姐儿,“这里头装的有甜糕还有肉脯,你们拿回家吃吧!”
“这可不行,我们不能拿。”王婶子忙说,“唉,这孩子在府里闯了祸,我们被赶出来了,也是罪有应得。要让人知道你还给我们东西,夫人一定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