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不敢僭越。”许蚁依旧垂着眼,规规矩矩轻声细语。
“不妨事,是本宫准你的。”
冯贵妃笑的时候,嘴角是向下撇的,许蚁只把眼睛抬到能看清她嘴角的位置。
她记得曾在山下集市上看过一本装订粗略的相面书,上边画着妇人的几种嘴型,其中便有这样一种,名为覆船口。
那上面说,女子若生覆船口,性狠心毒,最是刻薄。
“哎,可惜了,唯有这双眼睛生得不大好。”冯贵妃看着许蚁浓密羽睫下黑水晶般的眼仁儿,再往深处看,又不纯黑,而是泛着一种幽暗的绿,像暗夜里的猫儿眼。
“臣女命薄,无福无运。”许蚁掐着掌心说,“今日得见贵妃娘娘,实属有幸。”
“眼乃心之苗,你这双眼睛多少有些不够安分了。”冯贵妃像品评着什么物件儿一样,语气玩味十足,“福薄不要紧,只要安分守己,乖顺听话,本宫也可将自己的福泽分你一些。你可愿意吗?”
二皇子说的没错,这个许蚁当真生得难得。
这样的尤物若拿去笼络人,但凡这男人还有口气,就不会不动心。
许蚁早就猜着冯贵妃要见自己,必然另有所图。
听她语气中的意思,就知道她们姐妹俩打的是同一套主意。
都是想利用自己的色相来为自己谋利。
“蚁儿,你还愣着做什么?贵妃娘娘看中你,这是你的福分。”冯氏在后头轻声提醒。
许蚁状若惶恐,半天方才颤巍巍道:“贵妃娘娘抬爱,臣女感激不尽,……愿为贵妃娘娘效力……”
冯贵妃笑了,将那柄如意从许蚁的下颌移开:“人这一生,最要紧的便是识时务,哪怕你命薄如秋叶,只要被贵人托着,也能飞上枝头。”
说完,她又叫着一个宫女的名字道:“春娇,去把本宫给许大小姐准备的那对耳坠拿来。”
那是一对实心赤金九环流苏坠子,做工精细,分量也重。
“来,让本宫亲自给你戴上。”冯贵妃拿起一只耳坠,“这坠子重,能压一压你的轻浮。这坠子戴在你耳朵上,就是要你做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你可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意啊!”
冯贵妃有意要敲打许蚁,才不会给她好好戴上,而是粗暴地插进去,将许蚁的耳垂都刺破了。
可她只做不知。
“臣女多谢贵妃赏赐,也谨记贵妃娘娘的教诲。”许蚁应着,像一只木偶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两只繁复又沉重的耳坠垂在她的脸颊两旁,扯得两只耳朵生疼。
可许蚁心中却在冷笑,冯家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冯贵妃拿这个当下马威,想让自己心生戒惧。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根本不怕疼,甚至连死都不怕。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只能无所畏惧了。
“很好,”冯贵妃终于满意地舒了口气,“把和温家的亲事退掉吧!那不过是个放赌的无赖,本也不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