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皎皎虽然讲话说得很含蓄,但贺老太太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贺怀荣自己愿意纳妾这件事,她也是才明白的。
之前糊涂,满心以为大孙子不容易,信了他的那套说词。也或许是她和孙氏因对杨氏的不满,心里也愿意大孙纳妾,这才下意识地为自己找借口,迎曹家女进门。
实则易皎皎说得对,若是她大孙真不想纳妾,太子也不能强逼他。
孙子大了,也学会了口是心非。
“如果你是你大嫂,会如何?”
易皎皎默默扶额,老太太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问她些奇怪问题。
她满眼无奈,“祖母,我也不是大嫂啊。”
“不过......”
她话锋一转,“曹姑娘便是身份不同,可说到底还是妾室,按照妾室的规矩抬进来就是了,至多是看在曹家和郑家的份上待她宽厚些。”
“大嫂难过,许是对大哥用情至深吧,毕竟没有女子会心甘情愿和旁人共享丈夫。”
“难过,可以理解。”
她要是杨云珍,有那样一副身子,可以负责任的说妾室的肚子都已经大了。
这种情况强迫自己无休止地服药实不明智,稍不注意就要搭上自己的小命,何必呢?
就该寻一知根知底且愿意为妾的女子,直接送到贺怀荣的床上,回头生了孩子就抱过来养在自己名下,照样是她的嫡子。
她上辈子没有孩子,也一直故意拖着没将哪个庶子庶女养在膝下,今日高兴赏这个一点好处,明日不高兴就斥责那个两句,舒心的很。
那些庶子庶女为了能被她养在膝下成为她的孩子,想方设法讨她欢心,争抢着孝顺她。
她咽气之前那一群孩子还跪在她门外演孝子孝女,没有谁肯少掉一滴眼泪。
所以,在自己无法生的时候,别人生的一样好使。
可惜,曹家女眼看着就要进门,杨云珍这个时候再给贺怀荣纳妾已经晚了,除非曹家女像上辈子那样因生子去了,否则杨云珍会长久的处于劣势。
老太太看着她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坐着,还一脸无辜的样子,轻笑,“祖母年纪大了,糊涂了。”
“你回去歇着吧。”
易皎皎一脸忧心,“祖母您可千万不要忧心,您每日开开心心的才是我们的福气。再说也没什么大事,咱们家如今也算蒸蒸日上,合该高兴些。”
老太太摆了摆手,“去歇着吧。”
易皎皎也不多劝,无论多光鲜的门第都会有烦心事。她要是有个很出色的孙子,娶了杨云珍那样的媳妇,她也会跟着糟心,做不到视而不见。
很快就回到了承安院,打着哈欠往椅子上一歪,招呼秋雁来给她取首饰,简单用过午饭后睡午觉去了。
等她午睡起来莲心打听了消息回来,说杨云珍又病了,“府医刚去看过,说是风寒。”
易皎皎摇头,“大热天的风寒不休,到了冬日还了得?”
刘姑姑上前轻声道:“大少夫人本事如何我们不晓得,但那性子不像能成事的,您若是愿意执掌中馈,并不难。”
在她看来,哪有后宅女子不愿执掌中馈的?
银钱权力自是不用说,便是走出去也多两分体面。
易皎皎刚要说自己现在日子好过,不想受那么罪,但看到刘姑姑热切的眼神,话在口中转了个圈,“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