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漏了风声，法务直接介入，听懂了吗？”

“明白！”

不到2分钟，高管和中层们鱼贯而出，门被关上。

宽敞的战略会议室里瞬间只剩下陈睿和坐在他斜对面的李旎。

“你怎么看？”陈睿问，语气中再也没有刚才面对下属时的笃定。

李旎直接道：“你是在怕上面其实想让我们自己把这场直播给掐了，对吧？”

“我能不怕吗？Carly！这可是陈曦！

现在微博和知乎是什么状态你不知道吗？

全网限流，所有正规媒体一律只发官方通稿，外围的自媒体切片被删的一干二净。

摆明了是在极力冷处理，强行压热度。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跑到我们这里来做独家专访。

我们之前和有关方面报备的时候，对方确实说可以按照正常优质企业家回国访谈来做。

可那是在他去姑苏之前，现在情况全变了。

王旭刚才说的那句话，这像不像是在敲打我们？

像不像是在说，你们看，自己看着办，捅了娄子，平台全责。

B站现在经不起一次，哪怕是7天的下架整改，股价已经跌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次严重的播出事故，投资人会把我们抛弃的，我们在悬崖边上跳舞。”

面对陈睿的焦虑，李旎显得冷静得多。

“如果现在叫停，我们怎么和陈老板解释？

某种意义上来说，从企业的角度，燕京对我们的影响更大，大得多。

可从我们个人的角度来说，陈老板和燕京谁更对我们更重要，我觉得不好说。

我们要是现在单方面取消，那就是在全网2000万预约用户和不知道多少目光的注视下，打陈老板的脸。

他在国内找了一圈，连央视都推了，偏偏选了B站，选了这帮最年轻的受众。

这破天流量是信任，也是我们要交的投名状。

监管如果生气，我们无非就是整改。

如果陈老板生气，我们个人受到的影响恐怕比整改要大得多。

您想想柔佛州那些家族的待遇。

蒙古上单只能口嗨，陈老板会的恐怕不仅仅是口嗨。

而且就算他不会在国内把我们怎么样。

但陈总，您应该不想到老的时候，明明有钱却无法享受晨曦生物的医疗服务吧？

同样的，B站也会受到影响，我们会立刻成为年轻人眼里的笑柄和小丑。”

李旎是打心眼里不想得罪陈曦和晨曦集团，她觉得得罪陈曦的风险要大得多。

陈睿显得很颓然：“两头都是悬崖，一边是不可逾越的红线，一边是不能得罪的神仙，咱们怎么就夹在这个风口上了？”

李旎说：“我觉得情况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你太紧张了，所以把上面的态度往最极端的方向去脑补。

这件事从鹏城到姑苏再到我们这里，逻辑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你想想姑苏提的那些条件，确实触动的是传统制造业的命根子。

靠人口红利、靠灰色劳务派遣活着的中小企业主很难活下去。

对地方来说，这会让他们的就业和GDP都受到影响，所以他们要压热度、冷处理。

但是再往上一层看。

规范劳工权益，推动产业升级，摆脱低端代工陷阱，这难道不是上面一直想做，却因为地方阻力太大推不动的方向吗？

过去没人能推，因为谁去推这个地方经济受不了。

现在陈老板带着晨曦生物来改变姑苏的生态。

所以王旭带来那句话，‘禁不完干脆不禁，沿用旧规则。’

根本不是在给我们出选择题，我猜测是上面内部也充满了分歧和博弈。

有的人觉得陈曦步子迈得太大，同样，有的人未必就不希望借陈曦这把锋利无比的刀，去切开一道口子。

既然没有统一的结论，就意味着默认默许，静观其变。

没有直接禁止就是最大的支持。”

陈睿脸上的犹豫逐渐褪去，他拿起电话：“毛剑，是我。”

电话那头技术主管说：“陈总，我们在数据中心。”

“通知所有保障团队，计划不变，时间不变。

让法务和公关部按照最高等级的突发预案值班，把弹幕的动态清洗算法调到最优。

你们设计一个拦截规则，比过去的标准高一点，但又不要太高。”

“好！”毛剑口头上答应，内心则很无语，我吗？我也配做拦截规则？

万一出事，那是不是我拦截规则没做好？

毛剑觉得自己接到了一个空前的烫手山芋。

然后陈睿看向李旎：“原话转告给晨曦科技的赵总。”

他说道：“小破站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请陈老板准时登台。

让陈老板放心，我们一定让华国的年轻人听到他最真实的声音。”

五分钟后，李旎看着陈睿说道：“赵总的意思是，晨曦集团愿意全资收购b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