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陈瑜终于腾出时间准备回云溪村一趟。
早在八月底她就让秦昭托人带信回去给林婶,让她找人帮忙按照陈瑜提前规划好的地块把茶苗种上。 出来这么久,她们一直没找到时间回去,如今她让张伢人帮忙物色了一个女掌柜的顾着店里,可算是有时间把自己摘出来。 店里的玩偶补了三次货,走量可算是慢下来。 她估摸着如此市场应该会慢慢归于平稳,这才计划回去一趟。 十月的陵水,温度下降的厉害,有人已经开始穿上夹袄。 秦昭这趟终于请到假,会陪他们一起回家。 从三天前开始,小雨就开始兴奋地睡不着觉,说是要给村里的朋友准备礼物。 陈瑜这边也开始大肆采买。 村里的人都是同生共死过的,她们不在家,茶园水稻全靠大家帮衬,这次回去她准备给每家都准备点礼物。 杂七杂八的东西拉了两车,她们在初五这天浩浩荡荡出了陵水县城。 虽说在云溪村只住了几个月,可陈瑜对那里的感情格外不同。 一出城门,她便坐不住,从车厢里探出个头来和坐在车外的秦昭说话:“你说我的茶园怎么样了?” 秦昭显得很闲适的样子,慢悠悠挥舞一下马鞭,回头瞧她一眼:“有村长叔在,没问题的。” “咱们这一出门就快五个月,也不知道大家都好不好!” “肯定好。” “你这么知道?” “……” 马车在蜿蜒的小道上悠悠缓行七天,终于在这天巳时到达桃溪镇。 走到这里,不光是陈瑜一家人,第一次来这里的方嬷嬷她们路上比她还激动。 得知终于到达镇上,马车车帘被人彻底拉开。 晨间薄雾已经散尽,朗朗天光铺洒在连片青灰瓦檐之上。 道旁草木半青半黄,风裹着桂香,青石板上往来行人络绎,河畔田畴泛着浅金,一派和暖的静谧光景。 陈瑜连日的奔波劳累仿佛在这一刻被洗涤干净。 连一贯严肃的方嬷嬷都忍不住赞一声很舒服。 车子进入集镇,陈瑜带着一大群人下车采买吃食。 新鲜猪肉、鱼虾、各式时令菜蔬买了少许,意外在摆摊的摊贩处看到了山药和茯苓。 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零零散散东西,一行人这才绕过集市出城直奔云溪村。 一路上看着熟悉的风景,陈瑜的心也开始砰砰砰跳。 马车刚到山谷口,陈瑜先下来看了眼自家的水稻,掐了一粒出来剥开金黄带着湿气的谷壳,白色饱含淀粉的米粒脱离出来。 放进嘴里咬了一下,米粒破开,粉质的带着颗粒的感觉标志着水稻已经完全成熟。 很巧,他们赶上了收割。 虽说这点水稻花了高价买的,但看着谷穗上沉甸甸的谷粒,她又觉得钱花的其实挺值。 一行人正在对着低垂的谷穗指指点点,就听不远处河岸对面有人大声在问:“大牛叔~是你吗?” 秦昭大声回了声是,然后陈瑜就听见了撕心裂肺地呼喊声:“我大牛叔回来啦!村长爷!快回来!” 陈瑜并没看清对面是谁,但从孩子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就能看出来,村里人现在过的不错。 眼看着那孩子在村里四处乱窜后脚不停歇地往河这边跑来,陈瑜招呼秦昭和那赶车的师傅把车先赶回去。 就这会儿功夫,对面村子一下子出来很多人沿着河岸站着往这边看。 有人在问“是不是四娘?” 有人在问“孩子们呢?” 陈瑜一时不知道该回哪个。 方嬷嬷等人也算见识到了陈瑜一家在村里的受欢迎程度。 马车走了一半被村里年轻人接手。 秦昭立刻被村长叔等长辈围起来问东问西。 慢一步走在后面的陈瑜被嫂子们簇拥进院子,人群叽叽喳喳各种问题抛过来。 “听田老说你出去还生病了?” “陵水县热闹吗?东西贵不贵?” “大牛现在是衙门的大爷了是吗?” “大丫怎么不爱说话了?” 陈瑜回答了这个,还有人提那个,忙的左顾右盼的。 秦昭要已经不知道被村长叔拉去哪里,方嬷嬷等人和林婶儿搭配着给大家端凳子倒茶水。 这一唠嗑就唠到正午十分。 满足了大家的好齐心,陈瑜这才把分给每家的礼物让人帮忙发下去。 她准备的是一家一份点心,一尺来素色棉布,是她上次从临湘带回来没用完的。 送礼的时候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极致推拉,陈瑜是真心想送,翠嫂子她们觉得大家从逃荒起就倚靠秦昭两口子一路照拂,如今安定下来再收人家的礼,那就是把人当冤大头。 不止是她,村里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尽管陈瑜再三表示这是一份点心,一小尺布头。 双方为这事儿僵持到秦昭回来。 陈瑜立刻松了口气,她指着秦昭说:“婶儿,你们去跟他说,说通了东西你们就留下。” 说完她一溜烟躲进屋子,往床上一躺,松了口气。 秦昭怎么说服大家拿回去的她没问,躺在干净清爽的床上,她满意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床铺上没有一丝意味,屋里柜子桌椅干净的一尘不染。 她仰头看了眼床头,木格上也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们回来的突然,根本没来的及给家里带信,所以只能是林婶子好好的有在维护这个家。 她心里想着怎么报答林婶,脑子里乱七八糟事情一多,脑子就慢慢迷糊起来。 什么时候睡去的她不知道,只是醒来时天色已暗,腹中空空,院子外小雨和小霜儿玩闹说笑声间或响起。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听着外面熟悉的潺潺流水,有种要躺到天荒地老的冲动。 给自己做了几秒的思想工作,她才起身出去。 外面果然已经快到傍晚,一见到她出来,方嬷嬷快步过来正准备跟她说话,陈瑜头蓦然晕了下。 她闭了闭眼,一把抓住方嬷嬷的手臂稳住身体,缓和须臾才示意她说下去。 原来是村里人见他们回来,要给他们在村里接风,陈瑜休息的这段时间,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进来一个七八岁小男孩拉着她就往外走:“婶子,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