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咬着筷子，迎着两人的的直视，丝毫不惧。
“看我干嘛，没看过实话实说的提瓦特优秀公民？”
许炫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瑶狗，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要说这种风凉话？”
许炫指着桌上那一盘盘被苏瑶扫荡得七七八八的肥牛卷，提高嗓门说道。
“你忘了你那个原生家庭是什么鬼样子了？你妈是怎么对你的？我给你挡了一棍，每天中午请你吃饭，你现在住哪儿你心里没数？我是不愿意当你的爹，我也懒得管你，但你不能这么对牢墨！人家对你多好，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苏瑶听到这话，放下了筷子，低着头，让人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墨思茗的反应倒是很快。
她脸色又变回了那幅温柔的样子，收回了给许炫擦嘴巴的手，又轻轻拉了下许炫卫衣的袖子，小声说道。
“好啦炫宝，别说了，小瑶她就是开玩笑的，我没关系的……”
许炫脖子一梗，不退不让。
“什么没关系，她就是欠骂，属喂不饱的雷泽的。”
苏瑶抬起头，拿纸巾擦了擦嘴巴。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跳起来和许炫对线，只是用一种微妙的眼神在许炫和墨思茗之间来回看了看。
“我说错了吗？”
苏瑶嗤之以鼻，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你们俩这戏演得，比我云的鸣潮那破麻辣主线还生硬，完全就是女的倒贴，太刻晴的话，别人只会觉得奇怪吧！”
许炫直接炸毛了。
“瑶狗，你个的米孝子懂个屁鸣潮剧情，云得明白吗？！老子和牢墨这是正常的革命战友升华，怎么就生硬了？你脑子里除了原神里勇者大人和女角色配种的剧情外，还有点别的吗？！”
苏瑶没有去看许炫，眼睛紧紧盯着墨思茗，言辞尖锐。
“墨思茗，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有个建议，你别搁这儿演了，太刻晴了。你对他的那些小动作，从头到尾就没有半点纯粹的恋爱心思，就像那些硬卖麻辣的鸣潮女角色一样，到底喜不喜欢漂泊野狗的，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
墨思茗听到这话，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抓住裙子边缘，咬住下唇，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我没有……我是真心想对炫宝好，小瑶你为什么要说这样坏心眼的话……”
苏瑶根本不吃这套。
“坏心眼？我是在提醒你，你今天这一出出的，又挽手又夹菜又擦嘴的，真以为自己是在谈恋爱？你不过是怕他被外边的女人抢走，怕他不再管我们这个三人小圈子罢了。你更怕的，是输给唐茉璃，你想跟人家比个高下，证明你对许炫更重要。”
又被点中了心事，墨思茗呼吸一滞，原本眼眶里的泪，硬是被挤到了眼角。
她乖巧无辜的表情不见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
“苏瑶你够了！”
许炫看见墨思茗都要被逼哭了，刻在骨子里的护短立刻又冒出来了。
“你少在那拿你那套原神的垃圾剧情逻辑来套牢墨！牢墨是什么人我心里没数吗？用得着你在这挑拨离间？她就算有胜负欲，那也是在乎我！哪像你，雷泽一个！”
苏瑶转过头来看着许炫，一脸厌恶的表情，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也别说了，许炫，你在这急着尽什么孝呢？
“你对墨思茗有一点那方面的心思吗？看人家看得眼睛都直了，再多的事情却又不敢，你完全就是只把她当成你妈了。她给你夹菜，你像个被迫吃药的巨婴，她给你擦嘴，你僵得像鸣潮无脑塞料以后卡成PPT的NPC，连气都不敢喘一下。你们俩这叫谈恋爱？别逗我笑了行吗。”
许炫脸涨得通红。
“我那是尊重牢墨，尊重她这个妈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提瓦特当丘丘人，没有礼义廉耻？！老子这是有分寸感！”
苏瑶越说越来劲，耻笑一声。
“分寸感？！算了吧，骗墨思茗可以，别把你自己也骗了。之前说你们俩是鸣朝的垃圾剧情确实不对，现在来看，连麻辣倒贴都没有了。”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炫张了张嘴，平时能和苏瑶大战三百回合的嘴巴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脑海里乱糟糟的。
瑶狗的话有些太尖锐了，但是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错。
许炫下意识地回想起昨晚，老唐说无论如何自己都会站在他那边。
老唐在台上给他唱歌的时候，那温柔而闪闪发光的样子。
还有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大姐姐的试探，酒气，体香味混在一起，让他心跳加速。
那是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小男生，对有好感的异性产生的最本能的冲动。
可今天呢？
墨思茗挨得很近，挽着他的手，甚至还给他喂东西吃。
他确实慌，确实麻了。
但更多的是感觉不对劲。
他对牢墨有没有心动过？
或许是有的。
在那个无差别捅人事件的夜晚，牢墨抱着那两杯奶茶，蹲在地上，哭得眼泪汪汪。
是他不相信把牢墨抓伤的那天，牢墨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他剪了一个小时指甲。
那时候的温暖，让他的心颤动过。
但那是之前。
只是今天没有。
刚刚这种强行拉近的距离，故意制造的暧昧，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苏瑶说的很对，在他的潜意识里，牢墨就是一个可以无条件地接受自己，疼爱自己的好妈妈。
在自己伤心难过的时候，可以随时去她的面前撒娇，听她用月之森口音来哄自己。
而不是一个可以被征服，被占有的同龄女孩。
另外一边，墨思茗脸上的委屈之色也逐渐收敛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一点点收紧。
苏瑶的话太尖锐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有多刻意，也知道自己利用了许炫的软肋。
她甚至幻想出了一个偏激的第二人格Mortis，用来替自己做这些平时根本做不出来的事。
可是那又如何？
小团体不能解散，许炫不能唐茉璃那个外来的粥批抢走。
如果只是当朋友留不住他，那她就当那个能把他死死拴住的女人。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只要是有效的就可以。
她有钱，有耐心，她总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把许炫留在身边。
墨思茗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里面全是水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下来的样子。
“小瑶……”
她的声音非常软糯，带着明显的哭腔，嘴唇都在颤抖。
“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我只是……我只是想对炫宝好一点，我想大家一直在一起，我做错什么了？”
楚楚可怜的样子，能够把炫狗的心都看碎。
但对苏瑶没用。
她冷眼看着墨思茗的眼泪，叹了口气，语气中少了点嘲讽，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鄙夷。
“行了，别说这样的话，我看着累。”
苏瑶摇摇头。
“虽然我极度鄙视你这种倒贴的行为，但看在这些天住你家、吃你家的大米的份上，我好心劝你一句。别当力工了，墨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