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炫连眉头都没皱。
对于伤口并不在意,反正就是手指被切了一下。
他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光看着面前发狂的女人,撇了下嘴,语气非常恶劣。
“哭什么丧?刀是你自己拿的,人是你自己划的,现在搁这儿装什么受害者?怎么,你以为你流两滴眼泪,自己给自己洗个脑,这事儿就算完了?”
瘫在地上的是邹丰川祥子,终于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许炫的腿,连锅盖也不顾了。
“炫神!她真敢杀人啊啊啊啊!报警!我们快报警把她抓起来!”
邹丰川祥子说话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眼泪,鼻涕都糊在了口罩上。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齐涵雅就打了一个寒战。
不行!
不能被帽子叔叔发现!
一旦被带走了,好几天不能直播不说……
如果这种吓人的事情被泄露出去,住在一条街外的红薯老师知道了的话,一定会离她而去。
那她就连最后一点可以窥见的光都没了。
齐涵雅扑向生锈的绿漆铁门,慌忙之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金属钥匙在锁眼里面碰出的声音显得格外急躁。
“咔哒”一声之后,门就打开了。
齐涵雅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许炫卫衣的下摆,力气很大,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重度社恐的废物,她连拖带拽,把许炫拉到了门边。
“进来……快进来,求你了!”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快要嘶裂了,有种临死前的疯狂。
许炫被拉得踉跄了一步,身体向前倾了下,手上流的血甩出了一条线到地上。
他本可以一甩手就挣脱开来,但是看到她精神恍惚的样子,“啧”了一声,半推半就地跟着她一起进了门。
许炫转过头来,看到邹丰川祥子还趴在地上装死,就用鞋尖踢了她的大腿一下。
“还趴着干嘛?想在外面等别人来围观你这幅衰样?”
邹丰川祥子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缩着脖子,跟在许炫后面钻进屋里。
砰!
防盗门被齐涵雅关上,顺手反锁。
走廊里的光线就完全被隔绝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能通过被拉上的窗帘缝隙隐约看到一点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纸箱的味道,长期不通风带来的闷热。
几袋垃圾放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扔,许炫利用微弱的光线四处看看,里面都是被丢弃的泡面桶,外卖盒等垃圾。
墙上贴着几张Bbody五人时期海报,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毕竟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窗户旁边放着一台电脑,主机灯还亮着,应该处于睡眠待机状态。
靠墙的地方,有张小床,上面放着两个干干净净的棉花娃娃,显然齐涵雅没少为它们洗澡换棉,跟这屋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许炫收回目光。
这种引流狗他见的多了,家里供两个娃娃也不算什么稀奇的。
符合地雷女窝的一般刻板印象,又黑又脏,和下水道差不多。
邹丰川祥子跟着走,东张西望。
她本以为会看到爬虫和发酸的泔水,没想到只是单纯的乱,倒是没什么怪味。
但是当她把目光转到靠墙的小床上的时候,她就愣住了。
她也看见了两个棉花娃娃。
一个蓝毛,一个粉毛,是千早爱音和丰川祥子。
两个娃娃被摆放得很整齐,连衣服上的褶皱都仔细地抚平了,在一堆杂物中坐着,身上一尘不染。
跟这间屋子的主人,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邹丰川祥子走过去,紧贴着墙根站着,锅盖挡在胸前,目光在两个娃娃身上停顿了两秒。
她的手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抓着锅盖边缘。
邹丰川祥子张开了嘴巴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咬紧了嘴唇,最后把头扭了过去,不再去看那边。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齐涵雅脑子一团乱麻,根本没空理这两个家伙,跌跌撞撞地跑到贴着墙的柜子旁边,拼命地拉开抽屉。
抽屉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盒没吃完的胃药和过期的维生素片被扫落在地,哗响成一片。
邹丰川祥子躲在许炫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咬紧牙关,嗓子也跟着发紧。
“炫神……她是不是在找分尸的锯子啊?”
“少看点弱智猎奇的玩意儿,哪有那些,她还能把我们俩宰了不成?”
许炫甩开她的手,找到一张比较干净的折叠塑料凳坐下。
左手的血已经流到地上了,黏糊的感觉使他很不舒服,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齐涵雅手里拿着一个旧医药箱跑了过来。
她根本不问许炫是否同意,一把抓住他受伤的左手,强行按在垫着塑料袋的小茶几上。
齐涵雅打开一大瓶碘伏,连棉签都不打算用,直接对着那道翻卷的伤口浇了下去。
“我艹!!!”
许炫疼得骂了一句脏话,手背上青筋暴起,不自觉地把手往回缩,龇牙咧嘴。
“你他妈干嘛呢?!”
下意识的,他觉得疯女人一定是借机报仇。
不然说不通啊,哪有人消毒是这么消的?
齐涵雅一句话没说,低下头,散乱的头发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她紧紧抓回他的手腕,手指几乎要抠到他完好的皮肤里,动作粗鲁又急切。
“你……你轻点啊!”
许炫整个人都无语了。
齐涵雅不管不顾,继续做自己的。
倒完碘伏之后,她又拿了一大块纱布过来。
一圈,两圈,三圈……
她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
过了一两分钟,许炫的手指就被缠成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团儿,几乎要让手指弯曲了,比弗洛洛脑门上那组绷带厚实多了。
许炫冷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自己的胳膊上。
透过蕾丝手套,可以看到那里常年缠着的绷带,和自己手指上的包扎手法如出一辙,也是包得严严实实。
这女人……
平时都是这样包扎的?
齐涵雅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还用力地在刚包好的绷带后面一扯,打了一个死结。
许炫被这一扯,疼得再次叫了出来
“嘶!你他妈有病啊!”
许炫再次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用右手拨弄了一下那个死结,满脸嫌弃地把刚绑好的绷带全部拆掉。
“哥们这是被美工刀划了一道口子,又不是被千咲长按E的电锯划拉了。就这点战损,连药都不用磕,靠我自己的被动回血一会就满了。
“你这么搞,跟给我上重伤buff有区别吗?赶紧给我整个创可贴得了。”
创可贴这三个字,硬生生让齐涵雅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的手停在空中,身体僵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许炫没有感觉到她的异样,对她刚刚下的毒手充满了怨念,还在输出。
“而且你这包扎手法够残忍的啊,跟上刑一样,拿自己练了多少次才练出来的?!
“如果这种疼痛你平时都能忍住,跟关二爷刮骨疗毒有啥区别?要不你搞个紫色小人儿皮套出道吧,我感觉挺适合你的。”
齐涵雅不理会他嘲笑她,也没打算接他的烂梗。
她站起来,慢慢回了房间,走到自己那个凌乱的单人床前。
床头柜上有一盒创可贴。
那是许炫给她的。
这个用烂梗羞辱她,抢走她一起组乐队的朋友,满嘴KY的现充,在用下三滥的手段,逼她改了一晚上衣服后,随手丢给她东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这玩意。
她根本用不上。
又或者说,她凭什么配拥用这种正常人受伤后才会去用的东西?
她明明就是一个连红薯老师家里的床单都会弄脏的垃圾,是一个只会拿刀在别人身上留下伤口的疯子。
她不配。
她身上的伤口太大了,用创口贴早就修复不了了。
她只需要地偏激的把手缠得满满当当,不让任何人看到绷带下边的东西。
这就足够了。
齐涵雅出了房间,把那盒创可贴拿到许炫面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