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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从此再无教坊司

“要不然,问问这青霜有没有姐妹?或者江湖侠女之类的好友?”

陈挺一瞪眼:“江湖侠女?她们那骄矜性子,能像青霜一样,吃着猪草干牛马的活吗?万一哪个兄弟口花花一句,说不定就要拔刀相向。”

心腹一缩头,不敢说话了。这里陈挺看着那些登记完的女人一个个感激涕零地站去一旁等待离开,司空明正在跳脚,问几个原本要留下的女人为什么改主意?而青霜立刻挡在那些女人身前,昂首不卑不亢道:“司空大人,能劝她们离开,是清寒姑娘的本事,你有本事,也可以劝她们留下。”

司空明拿什么劝人留下?这教坊司几百上千年来的血债累累,让他许诺的任何好处都漂浮在空中。愿意留下的女人原本是怕做工累死,听见清寒说:女工一天只需劳作八小时,每干六天活还有一天休息时间,又有工钱拿,甚至还可以提前支取工钱,身上有病也可立刻进行医治,所费银钱允许慢慢还清,不加利息,实在病情沉重,所有工钱都付不起医药费的,还可以适当减免……

这么些闻所未闻的条件在前,色色考虑周到,以沈妃名义当众宣布。谁还愿留在教坊司等死?若说这些许诺不靠谱,那也有可能,她们毕竟没见过沈妃,不了解对方。可是大家了解司空明啊,这就是个吸血鬼来的,沈妃的许诺只是可能不靠谱,司空明的许诺那是必定不靠谱,甚至条件越好就越不靠谱。

陈挺看着清寒青霜同司空明据理力争,且稳占上风,忽然想起家中妻女谈论教坊司之事的兴奋模样,当时他十分不悦,还训斥了几句,妻女表面上不说,但那态度很明显是不服,他这会儿忽然有些理解了,心中蓦地升起一个荒谬之极的念头,仿佛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些女人不是玩物不是花瓶不是衣服摆设,原来……她们也是人。

陈挺不知道自己怎会升起这样念头,简直荒谬之极:女人当然是人啊,会说话会劳动会生孩子,衣服摆设花瓶,那不都是比喻吗?怎么……过去好像他真是这么看的呢。

他甩甩头,不去想这种别扭古怪的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身后兄弟们都在小声议论,大家看着司空明节节败退,都有心去帮一把,奈何他们的立场是保护东宫女眷,而道理也实在没有一分在教坊司这边,心里再急,也是爱莫能助。

难道从此之后,真就没有教坊司了吗?

直到走出教坊司大门,回头看去,司空明失魂落魄坐在大堂中,精致气派的三层楼此时除了那些护院打手,竟是空空荡荡,再无曾经的歌喉婉转舞衣翩翩。陈挺心中陡然升起这个念头。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没了就没了,春衣卫纪律甚严,他只是个百户,赚的钱大多还要养家,就算偶尔快活一下,也断断来不起教坊司享受那些曾经尊贵的女人,甚至……万一哪天自己倒霉,妻子和女儿或许也会被送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来。

陈挺忽然就十分理解妻女当初雀跃的心情了。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马,几十年的老邻居定下的娃娃亲,当初两人也是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自己两个女儿更是出落得花骨朵儿一般,这要是哪天不小心获罪……

大太阳下,陈挺无端端出了一身冷汗,对于教坊司不再存在这种事,便从心底觉察出好处来,这样想着,就为自己先前偏帮司空明的想法有了点愧疚,眼看那些女人一个个上了马车,青霜正在和丫头婆子们一起维持秩序,他不知是出于补偿还是示好心理,便走上前道:“青霜姑娘,这里差事了结,我要回去向大都督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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