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等人的反应就正常了许多,见林远全须全尾的回来,纷纷长舒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林远也终于有空得以换身衣服,先用青龙果实的火元素蒸干身上的水渍,再从空间戒指里拿了一套干爽的运动服套在身上。
刚刚那招是他第一次使用,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白王都让他给打成碎块了,这下不能复活了吧。
在他的见闻色霸气感知中,白王气息确实也已经消失了。
总算是结束了。
这趟日本之旅,虽然发生了这样那样超出计划外的事情,但确认白王情况的这件事,倒是完成得相当圆满。
白王被自己亲手扬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它什么时候会跳出来为祸人间。
就是不知道刚刚那一击下去,海里还能不能剩下点完整的尸体碎片,毕竟这可关乎着能不能治好绘梨衣的血统隐患。
按副校长当初的说法,必须要用初代种的遗骸作为绘梨衣“登神之路”的材料,才能彻底解决她的问题。
但想来白王和海洋与水之王的合体,品质应该比单纯的初代种只高不低,应该……没问题吧。
林远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招呼源稚生他们,去水下试着打捞打捞尸体。
但看着一甲板的残兵败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这时被踹了一脚的芬格尔又厚着脸皮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师弟,你刚才那一招实在太屌了,比好莱坞大片还炫,这么帅的大招起名字没有?”
“青龙·崩星炮。”林远随口回答。
“这也太中二了吧,一股上世纪热血漫的味道。”芬格尔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要不我来帮你想一个吧,我最近在写小说,取名什么的,可有一套了,叫‘九天十地雷火神拳’怎么样……”
芬格尔的白烂话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出一连串烂俗的招式名。
说着说着,发现身旁的林远没有动静,低头一看,只见他整个人愣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海面。
芬格尔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吐槽太狠,伤了师弟自尊心,连忙找补道:“咳,好吧好吧,其实仔细品品,叫‘青龙·崩星炮’也挺好的,简单直接,朗朗上口……”
一旁的楚子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知道林远不会因为一句玩笑,露出这种表情。
他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怎么了?”
林远站在原地,这会他才反应过来,距离自己贯穿白王已经过去好一会了,体内的青龙果实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自己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死侍,那是融合了海洋与水之王胚胎的白王,就算他俩一加一小于二,所带来的收获,也绝对远超自己上回在埃及解决掉的那头次代种。
而这么久过去了,自己并没有感受到力量的提升,这意味着白王可能没有死。
很有可能借着自己那一拳脱离了战场,顺势逃回大海深处去了!
“草。”他低声骂了句,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卫星电话。
两秒后,诺玛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林远校董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立刻调动权限,屏蔽太平洋海域……”林远话说到一半,转头看向源稚生。
“这地方的具体坐标是多少?”
源稚生迅速反应过来:“东经139度50分,北纬35度10分。”
林远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坐标:“屏蔽掉我们头上所有的商业和军用卫星,不管是哪个国家的,都给我直接喂假数据。”
“指令已确认,正在接管相关协议……北美防空司令部与秘党天基监控已进入离线协议,倒计时两分钟后,完成全域光学及雷达屏蔽。”诺玛没有询问原因,干脆利落地执行了林远的指令。
权力的好处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仅仅只是一句话,就屏蔽了头顶所有的卫星。
虽然说辉夜姬应该也对这片海域进行了封锁,但联想到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林远觉得还是要多上一层保险好一些。
做完这些,林远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才给出了解释:“做好心理准备,白王可能没有死。”
“不会吧?这都杀不死?”芬格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林远是通过什么方法得出的结论,但作为唯一跟白王交手,还战而胜之的人,林远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现在怎么办?”失血过多的源稚生脸色有些苍白,他其实已经从林远的安排中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但还是试着劝道。
“我建议先回源氏重工休整一下,你战斗了那么久,消耗应该也不小。”
林远估摸着时间,已经走到甲板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水:“白王就算没死,应该也受了重伤,如果给祂时间恢复的话,到时候又要从头来过,斩草不除根,今晚我觉得都睡不踏实。”
“别冲动!”楚子航也下意识地阻拦道。
那可是深海,是人类的禁区,进入海底和白王搏杀,哪怕是林远也有些太托大了。
林远没有回答他,听着电话里传来诺玛提示卫星已经全域屏蔽的声音。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说完,林远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体内青龙的力量运转,人类躯体在波涛中急速舒展,眨眼间便化作了长达百米的庞大青龙形态,朝着海底游去。
然而,林远没有在海里游多久,就有些傻眼了。
虽然在循环里,他和酒德麻衣挤在深潜器里,探索过这片海域。
但那会准备充分,还有安全绳,只要一路下潜就是了。
现在没游出去多远,四周光线消失后,他很快失去了方向。
海里完全没有光线,上下左右皆是一片漆黑,即便在龙化后,视网膜有着极强的感光度,但依旧像个瞎子似的。
无奈,林远试着在爪间探出一丝电弧,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之前见过的标志物,好确定方位。
滋啦!
电弧在海水中炸开,方圆数十米亮了一瞬,但紧接着便是一片深海鱼群翻着肚皮缓缓漂起。
光亮熄灭,四周重新归于黑暗。
“嘶,电鱼好像是违法的。”林远暗暗吐槽了一句,除了电鱼外,光亮持续的时间太短,除非自己一直持续放电。
但那不成灭绝生物了嘛,他还远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林远不再放电,继续往下游去,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上下左右还是感觉得到。
要是白王真没有死透,就这么不断游下去,见闻色霸气,迟早能感知到对方。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林远隐约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些反常,上次和酒德麻衣下潜到半途时,还遇到过鬼齿龙蝰,但眼下半点活物的动静都听不到。
只有无穷无尽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强大的水压,即便是青龙之躯也并不好受。
不过比起前一天直接从尼伯龙根冲出来时,被骤然暴增的水压压得吐血,今天一路从海面潜下来,身体倒是有个适应的过程。
林远又往下游了不知多久,突然在见闻色的感知中,原本连续的感知突兀地缺了一块。
当初在德国进入那只三代种的洞穴前,见闻色就有过同样的感觉。
看来尼伯龙根就在前方,林远摆动龙尾,顺着感知消失的方向靠了过去。
很快,在海沟底部,林远看到了一圈透明的大泡泡,随着海流微微起伏。
高天原的遗址就被包裹在泡泡内,只是相比昨天出来时见到的规模,现在的尼伯龙根缩水了很多,直径只剩几百米大小。
只笼罩住了鸟居以及高塔周围的一小片,高天原的其余部分全被泡在了外面的海水里。
林远凑过去,看了一眼尼伯龙根内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倒是忘了自己这会还在海里,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猛灌了一大口海水。
这会儿林远才明白,为什么路上没有见到鬼齿龙蝰的影子。
先前从须弥座撤退的尸守大军,还有整片海域的鬼齿龙蝰,眼下全都汇聚在这座尼伯龙根中。
而尼伯龙根内部的时间流速也明显和外界不同,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似的。
成千上万的尸守与鬼齿龙蝰,正在以一种近乎鬼畜般的速度冲向鸟居。
原本鸟居的神像早就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血肉残渣。
成百上千的尸守与数以万计的龙蝰冲入其中,像融化的蜡油一般,成为血肉的一部分。
不过眨眼功夫,那堆血肉就已经有百米高,像是一个暗红色的巨茧。
接着巨茧迎来了畸变,只见它表面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粘稠的黑血喷涌而出,接着,八颗硕大的头颅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后面是八条粗壮的蛇尾。
八头八尾,正是日本神话中的灭世魔物,八岐大蛇!
“草,我就知道果然有二阶段。”林远心中暗骂了一句。
这可是仅次于黑王的至尊,林远想到当初在3E考试的灵视中,见到的黑王,那可是能毁灭世界的存在。
白王要是这么容易被消灭,黑王也就不用大费周章地铸造青铜巨柱,将其钉死在极北之地。
只是这二阶段的八岐大蛇,实在有些过于恶心,简直像是在挑战碳基生物的审美底线。
祂的身体表面满是拼凑出的尸守与鬼齿龙蝰的残骸,随着祂的动作,滴答滴答地流淌着血水。
和之前充满神圣感的白王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似乎白王自己也有些不能接受这个尊容,祂的体表泛起一阵刺目的白光。
身上的血肉开始融化流淌,眨眼间,表面变成了细腻的纯白鳞片,原本令人作呕的血肉怪物,成了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
八头八尾优雅地舒展开来,晶莹得仿佛白玉雕像,先前的狰狞与恶心荡然无存。
伴随着八岐大蛇彻底成型,维持着神国运转的规则终于耗尽,那层发光的泡泡应声破碎。
沉寂了上千年的海底神国迎来了终局,青灰色的高塔在狂暴倒灌的海水中折断,青铜铸就的雕像被水流连根拔起。
神国瓦解,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深海之下。
在林远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中,眼前的怪物出奇的强大。
远胜刚刚海面上的白王。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八岐大蛇一声怒吼,甚至不需要言灵作为载体,仅凭肉体,便在海底形成一道巨大漩涡。
“卧槽,这二阶段数值调得也太高了吧!”林远调转龙躯就朝着海面游去。
眼下的八岐大蛇,虽然看样子还不是白王的完全体。
但在水里明显比自己要强得多,虽然自己吃下的果实也叫“鱼鱼果实”,但要是在海里打,还是有些施展不开。
临走前,林远还不忘回头甩出几道雷霆,电光在水中炸开,稍微延缓了一下八岐大蛇的追击速度。
……
海面,须弥座。
甲板上的气氛十分压抑,距离林远进入海中已经过去了大约半小时。
即使是对专业潜水员来说,没有带任何深潜设备的情况下,现在也已经达到极限了。
“我说……师弟下去这么久了,怎么连个泡都不冒?”就连一向对林远信心十足的芬格尔,这会也有些担心起来。
“声纳上也没有踪迹。”
源稚生看着乌鸦递过来的平板显示器。
从白王下潜开始,声纳就仿佛失灵了一般,显示出的只有一片黑暗。
“啪嗒。”
水珠滴在了屏幕上,源稚生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黑压压的云,一层盖着一层。
“起风了。”楚子航看着手中的雨点,开口说道。
东京湾的天气本来就变幻莫测,时晴时雨是家常便饭,可源稚生总感觉脑海中有一根弦在不断地跳动。
他知道,并不是只有自然能量才能产生风雨,人类同样可以影响天气。
这是在家族档案及卡塞尔学院教材里都提到的东西,被称之为“元素乱流”。
源稚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对着对讲机大喊:“甲板上所有人员立刻撤入室内。”
“控制室,开足动力向岸边撤退,快!”
虽然不理解源稚生的命令,但少主的权威就是铁律,甲板上的残余人员互相搀扶着走进船舱,
须弥座的底座开始重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