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带着周野、林七和大壮几人去了隔壁三十六号垛口。

借着串门的名头，他不动声色地扣下井边的桶绳，换上自己带来的净水，又顺手把井底残留的假药渣清理干净。

一场祸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陈哥，这井水……被人动过手脚？”

周野压低声音，眼底直冒火。

“孙二愣下的毒草灰。”

陈渊将擦过井壁的布巾揉碎，埋进泥土里。

“魏铁峰急了，想让隔壁垛口先出人命，再趁乱给咱们扣一顶巡防不力的帽子。”

周野狠狠啐了一口。

“这帮吃人血食的狗东西！”

林七在旁边比划了几下。

井水已经清理干净，不过消息瞒不了多久。

魏铁峰和孙二愣既然想玩阴的，就一定还有后手。

眼下手里的修炼资源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想在接下来的暗流里站稳脚跟，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交代周野和大壮盯紧垛口，自己则带着林七，趁换防的空隙，悄然离开了三十七号垛口。

黑市入口被几块巨大的风化岩遮得严严实实。

这里不归军中管，鱼龙混杂，却也是边军老卒换取救命物资的唯一去处。

陈渊和林七一前一后走进溶洞。

洞内昏暗潮湿，空气中飘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两侧支着不少简陋石摊，摆着妖魔骨角、残破兵刃，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丹药。

林七警惕地跟在陈渊斜后方，双手藏在袖中，随时准备拔出短弩。

陈渊凭着记忆，径直走向溶洞深处最偏僻的角落。

角落里，那个身材瘦小、衣衫褴褛的独眼老者，仍旧蜷在石缝边。

他满头白发乱糟糟的，右眼蒙着黑布，左手还缺了三根手指。

此时正低头擦拭着几块破旧铁片。

正是鬼手。

察觉到有人靠近，鬼手抬起头，那只独眼直直扫了过来。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陈渊在摊前站定，开门见山。

“鬼老，最近可有好些的淬骨丹和拔煞散？”

鬼手没有吆喝，也没有多问，只伸出干瘪如鹰爪的左手，从旁边的破木箱里摸出两个青瓷瓶，拍在石台上。

“上好的淬骨丹，三颗。拔煞散，两包。都是真货！”

林七凑过去仔细闻了闻药味，朝陈渊点了点头。

陈渊正要掏银子，鬼手却又从破旧羊皮袄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重重放在石台上，推到了他面前。

“拿着，里面是一瓶真正的镇煞丹。”

鬼手说完，连银钱都没提。

陈渊看着那个红木盒，没有急着伸手。

“鬼老，无功不受禄。你这药，按军中的价，可不便宜。”

鬼手低头继续擦拭铁片，独眼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老夫窝在这个脏地方，可不是为了赚几个铜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当年陈烈陈大将军还在边关时……老夫也曾站在他身后。”

鬼手将红木盒往前推了推。

“这点药，你拿得起！”

“在边关打滚，多几颗真丹，就多几分活着走出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