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缓缓收刀入鞘。
咔嗒。
一声清脆的刀扣声,打破了全场的死寂。
“老李头,把刘宗的账本找出来,他的军功和赏钱,充入咱们三十七号垛口。”陈渊平静开口。
“是,伍长!”
老李头声音嘹亮,挺胸抬头地跑向三十六号垛口的营帐。
周野揉着半边肿脸,眼里的畏惧彻底变成了崇拜。
刚才那一刀,太狠,太绝!
哑巴林七抱着重弩,默不作声地跟在陈渊身后。
角落里,老兵赵铁衣低着头,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泥,小声嘀咕:“杀得好……这下消停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军功官带着亲兵按例查防,看到刘宗的尸体被搁在甬道旁,又看了看陈渊递上来的黑血刺客刀,神色平静。
“勾结残害同袍,按律当诛!陈渊,你杀刘宗,无罪。”
军功官拍了拍手里的羊皮册子,大声宣布:
“三十六号垛口与三十七号垛口合并,暂由陈渊统领!”
周围士兵暗暗惊叹。
打死刘宗不仅没受罚,反而顺理成章接管了隔壁垛口!
陈渊抱拳:“多谢大人。”
军功官深深看了陈渊一眼,从怀里取出一个木匣,递了过去。
“这是你协助斩杀冰原巨狼加上今日合并防区的军功折算,一共五十两白银。”
老李头赶忙接过来,木匣沉甸甸的。
军功官压低声音,语气沉稳:
“陈渊,凡伍长者,积满五十两军功,或斩妖十头,便有资格向本营什长提出挑战。胜者,升任什长,统领十人,拿双份月粮!”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伍长呼吸顿是一紧。
庚字营这个防区的什长,叫黑奎!
黑奎是炼皮境巅峰的狠角色,已经在什长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三年,一手“铁砂掌”刚猛霸道,曾经一掌拍碎过一阶骨魔的头盖骨!
“按规矩,我能挑战黑奎?”陈渊问。
“能!”
军功官点头,“只要你开口,本官立刻安排擂台,边军尚武,强者上,弱者下。”
“陈伍长,慎重啊!”
老李头脸色一变,凑过来小声劝道:
“黑奎那老小子狠毒得很!炼皮巅峰,一双手掌炼得像黑铁一样,硬碰硬没人能顶得住。咱们刚稳住三十七号垛口,没必要急着去冒这个险!”
周野也有些发慌,低声道:“是啊,伍长。等咱们再攒攒实力,过两个月再挑战也不迟。”
林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怀里的重弩抱得更紧了些。
赵铁衣耷拉着眼皮,在旁边小声哼哼:“什长不好当啊……死得比伍长还快……”
陈渊抬起头,看向甬道深处。
在那里的主营房门口,一个身形魁梧如熊的黑脸汉子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眼神冰冷地俯视着陈渊。
那人正是什长黑奎。
黑奎冷笑了一声,朝陈渊啐了一口痰,伸出大拇指,在脖子上狠狠一划。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在这长城上,伍长终究只是个底层小官,兵源和物资分配全看什长的脸色。
刘宗死了,黑奎少了个给自己孝敬的走狗,岂会放过陈渊?
与其等黑奎暗中穿小鞋,不如直接拔刀,把这块挡路石劈碎!
陈渊收回视线。
“不用等两个月。”
陈渊对军功官道,“就今天。”
军功官挑了挑眉:“好!有胆识!半个时辰后,营中演武场,公开挑战!”
半个时辰后。
庚字营演武场。
所谓的演武场,不过是一块用巨大青石板铺成的平地,周围插满冲天的旌旗。
风雪在平地上肆虐。
上百名庚字营的士兵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连几个平时不露面的百夫长亲兵也站在高处观望。
“听说没?三十七号垛口那个新上任的陈渊,要挑战黑什长!”
“这小子疯了吧?他才升伍长几天?听说也就是炼皮中期!”
“黑什长的铁砂掌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掌能把青石拍得粉碎!这小子纯粹是找死!”
议论声此起彼伏。
演武场中央,什长黑奎赤裸着上身,露出浑身肌肉,皮肤呈黑紫色,散发着沉重的气血威压。
黑奎的双掌尤为巨大,掌心呈墨黑色,皮膜硬如铁石,正是将“铁砂掌”练到圆满的标志!
炼皮境巅峰!距离炼骨境只有一步之遥!
陈渊一身破旧战甲,按刀登上了青石台。
他周身气血隐隐奔涌,炼皮境中期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开!
黑奎看到陈渊身上的气血波动,冷笑了一声:
“炼皮中期巅峰?难怪敢杀刘宗,敢向老子叫板!可惜,在老子面前,你这炼皮中期巅峰,嫩得像块豆腐!”
陈渊拔出刀,斜指地面:“废话少说!输了,位置给我;赢了,你继续当你的什长。”
“找死的东西!”
黑奎爆喝一声,脚下青石板啪嗒裂开两道缝隙!
轰!
黑奎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下山的黑熊,掀起狂暴的风沙,直扑陈渊而来!
好快!
虽然身形魁梧,但黑奎的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黑奎便冲到了陈渊面前,右手黑紫色的巨掌带起刺耳的风啸声,狠狠拍向陈渊的胸口!
这一掌,势大力沉,空气都被拍得发出啪的爆响!
铁砂掌第一式——黑熊拍穴!
擂台比武,比的就是一口气!退一步,气势便衰三分!
面对这霸道无比的一掌。
“来!”
陈渊低吼一声,体内气血如江河翻涌,全部灌注在胸口与双臂!
胸口皮下,白骨护甲疯狂延伸,瞬间交织成一层坚硬的白色骨甲!
炼皮境中期巅峰,配合一阶骨甲!
拼了!
轰!
黑奎一掌狠狠拍在陈渊胸口的骨甲上!
沉闷如雷鸣的巨响在演武场上炸开!
一股可怕的冲击力排山倒海般涌入体内,陈渊双脚贴着地面暴退了五六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