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宫不便见血污,可如今贾珣也无暇顾及其他,他即刻便带着三个士卒与邬思道快马加鞭往紫禁城赶去。
此时,也恰逢夏守忠带着粘杆处的人回宫,他们压着一批一批的银子,让夏守忠那个老太监脸上简直要乐开了花。
见贾珣如此着急的姿态,又瞥见其身后跟着的几个伤势颇重的士卒,夏守忠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贾…贾大人,你们这是?”
“难不成是途中又遇袭了?”
夏守忠倒吸了一口凉气,颇有几分不可置信地朝贾珣问道。
他还以为是贾珣带人在孙家遭受了袭击,要知道这位贾大人的士卒在王家也只是遭到了轻微的抵抗而已。
怎么反而事后却遭受了如此猛烈的袭击?居然麾下中有一人的手掌被从手腕那砍断!
看那极为平整的伤口,夏守忠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恐怕只有制式的军械才会如此锋利!
“我有十万火急之事要拜见陛下!”
贾珣正色看向夏守忠说道。
夏守忠下意识地看向邬思道,却发现邬思道面上的愁容居然比贾珣更甚!
这可让夏守忠顿时更为急切起来,他赶忙朝宫门外的护卫唤道:
“快!快带贾大人跟邬先生到养心殿谒见!”
夏守忠根本不敢有分毫的怠慢,且说这还是他第一回见邬先生如此急切的模样呢。
以往就算是天塌下来,邬思道也都只会抚须轻笑,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中。
只不过夏守忠不知道的是,如今倭寇侵犯到邬思道的老家,这岂能让他不心忧?
在宫门外的护卫将贾珣等人的佩刀给暂时收走后,他们便在夏守忠的亲自带领之下又来到了养心殿。
“陛下,贾大人与邬先生前来有要事求见!”
“哦?快快请他们进来!”
隆正帝此时心情好似也极为不错,他估摸着贾珣与邬思道过来就是给自己送银子的。
可当见到夏守忠那急切的神情后,隆正帝的面色也顿时阴沉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隆正帝沉声朝面前的众人问道。
有一股不妙的预感顿时涌入了隆正帝的心头。
“拜见陛下!”
贾珣进到殿内,朝隆正帝见礼后即刻便沉声继续禀报道:
“禀报陛下,浙江沿岸有倭寇侵袭,情形已是十万火急!”
“!!!”
听到此言,隆正帝本能地感到不可置信,小小倭国安敢如此冒犯天威?
可是看到贾珣身后的几个士卒后,隆正帝的眼中也闪过一抹震惊与诧异。
贾珣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将人带到宫中,那么如此说来,这些个士卒定然是从江南回来的!
“陛下,这些人是我恳请贾大人派去浙江绍兴替我祭祀家父的,不料却…”
果然在贾珣与邬思道等人的解释下,隆正帝眼中的神色也愈发的凝重起来。
“夏守忠,你去朝太上皇禀报此事!”
隆正帝朝杵在一旁的夏守忠吩咐道。
隆正帝着急地在殿内来回踱步,要知道这可关系着大献江山的命脉!
这江南自古以来便是整个中原王朝的心脏之地,不论是粮食漕运还是各类税收都支撑着整个王朝的命脉!
倘若真被倭奴人给直捣黄龙占据了去,恐怕整个大献王朝都将陷入内乱之中!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见大明宫掌宫太监戴权跟在夏守忠的身后,快步朝养心殿走来。
“太上皇怎么说?”
隆正帝没有半分多余的话,此时此刻他也顾及不上什么其他东西,直截了当地朝戴权问道。
“皇爷说,此事必须得压下去!”
戴权满脸正色地躬身朝隆正帝回道。
他那沙哑又尖锐的公鸭嗓在大殿内缓缓地回荡开来。
“???”
“压下去?!如今大献遇到如此危急关头,太上皇他老人家怎么还想压下去?”
隆正帝眼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地看向戴权质疑道。
“皇爷说:外乱可平,内乱不好平啊。”
戴权面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一字一句缓缓地朝隆正帝回道。
此言一出,贾珣与邬思道也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明白这太上皇话中的深意。
此时的江南已是陷入倭奴人的威胁之下,估摸着整个江浙的官员只要被甄家买通过的,此时都是人心惶惶!
更何况,甄家已经被贾珣给灭了!甄应嘉也是身死道消,万一这个时候朝廷派大军正大光明的弹压,怕是这些个狗东西都会慌不择路的投靠倭人。
想真正将江南的事情给处理好,也只能用外松内紧的法子。
便是明面上就是一次普通的平叛,让倭奴与那些个官员都放松警惕下来。
可暗中却是要以雷霆之势将他们通通除掉。
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知易行难!
真正想做到这点是极为不易的。
既要能有能力去平叛,还得将事情的影响度降到最低…
思来想去,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贾珣。
“贾爱卿,朕知道你舟车劳顿辛苦了,可此番恐还得有劳爱卿再去一次江南呐。”
隆正帝轻咳一声,有几分尴尬地朝贾珣说道。
原先自贾珣从江南回来后,他自以为便用不到贾珣,没想到短短片刻功夫,却又得有旨意给他。
“爱卿的功劳都在朕心里记着呢,等你此番从江南回来,朕一定再给你封爵!”
隆正帝没有一丝给贾珣抉择的机会,他朝贾珣画饼似的说道。
听闻此言,贾珣心中倒是极为不屑的,此次哪怕拼死回来还能得个伯爵便算是隆正帝开恩了。
可若是真全权交由贾珣来抉择的话,这暗地里能操作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起码囤积在扬州、金陵的银两都可以用来重新组建一支新兵,且新兵还能立马得到实战的磨砺。
想到此贾珣貌似极为激动地朝隆正帝正色保证道:
“陛下!微臣定是不负浩荡皇恩!”
“只不过…”
贾珣的面色有些纠结起来,他看向自己麾下那几个士卒缓缓开口道:
“这倭人此番来势凶险,江南多水乡不像辽东,骑兵施展不开,怕是我这精骑也只能发挥出七成实力。”
再者说,贾珣也不可能将效勇营的所有兵马全都带出京城,否则京中防务空虚,太上皇父子二人也定会心生顾忌。
隆正帝也是思考到了这一点,他看向贾珣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浓重的纠结。
“太上皇那边是如何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