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年少登科,连中三元,才冠今科,声闻海内,殊为难得。朕览汝殿试对策,立意闳远,洞彻时弊,怀有济世之怀,兼具经世之识。”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尽皆侧目。
帝王极少当众如此盛赞新科状元,这般评价,已是无上殊荣,更是彻底坐实了秦承渊状元之名。
秦承渊垂首躬身,恭敬应答:“臣年少识浅,不敢当陛下谬赞。所言所论,皆为读书所思,观世所见,唯愿尽儒生本分,守仁政本心,若能裨益朝政,安抚生民,便是臣毕生之幸。”
下一刻,帝王圣谕:
“兹授状元秦承渊为翰林院修撰,秩从六品,入翰林院供职,掌修国史,侍从经筵,备朕顾问。”
殿内百官纷纷出列附和,齐声恭贺:“臣等恭贺陛下得此良才,盛世崇文,天下幸甚!”
传胪大典礼成,文武百官依序退班。
新科进士班自奉天丹陛出宫,行至长安左门之外,早有御赐鞍马候立道旁。
锣鼓声起,鼎甲三人率先跨马,余下进士次第登鞍。
金鞍耀日,簪花盈首,长长的队伍沿着长街缓缓而行,便是万众期盼的状元游街。
万民沿街簇拥,争相一睹新科贵人风采,喝彩之声此起彼伏,绵延数里不绝。
人人称颂秦承渊弱冠三元、千古风流,艳羡这一朝登魁的无上荣光。
秦承渊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披红挂彩,缓缓行在队伍最前面。
道路两旁的楼阁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年轻的女子们把绢花、香包往他身上扔,落在马鞍上、肩头上、帽檐上,像是一场纷扬的花雨。
二楼的茶肆里,几个中年妇人挤在窗前,探头望着楼下缓缓经过的状元队伍,其中一个忽然叹了口气:“这孩子长得真俊,跟他爹当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旁边的妇人接口道:“可不是嘛!当年秦浩然中状元的时候,我也是站在这个窗口看的。那时候他还骑着白马,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气度。一晃二十年了,他儿子都中状元了。”
先前的妇人又叹了一声:“当年要是胆子再大些,去秦家说个亲…如今站在那楼上看自己儿子游街的,说不定就是我了。”
旁边几人哄笑起来,可那笑声里又带着几分真切的遗憾。
楼下的人群还在欢呼,秦承渊骑着马缓缓前行,全然不知那些楼上妇人们的私语和感叹。
行到中路时,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街边一处茶楼的二楼。
不远处临街的雅致茶楼二楼,凭窗而立的数名世家子弟将街中风光尽收眼底,低声闲谈不止。
身旁几人闻言附和哄笑,语气热烈,可细细听去,那热闹的笑声里,又藏着几分真切的艳羡与遗憾。艳羡秦承渊得天眷顾、年少封神,遗憾这般旷世才情、传奇际遇,终究非自己所有。
御马缓步前行,行至天街中段,一阵清亮熟悉的少年喊声穿透喧嚣人潮,清晰传入耳中。
秦承渊微微一怔,随即缓缓偏过头,循声扫向街边茶楼的二楼窗棂。
只见弟弟秦承昭手撑着窗台,半个身子都快探出来了,扯着嗓子喊:“哥——!”
穿过整条长街,连旁边骑马的礼部官员都忍不住侧目。
秦承渊眼底浮起笑意,勒了勒缰绳让马速稍缓,微微侧身,朝那扇窗的方向抬了抬手。很随意地扬了一下,像是少年时每次出门,弟弟趴在墙头喊自己的模样。
秦家至亲尽数在此,老母端坐窗前,满目欣慰。大爷爷、大奶奶端坐一侧,大伯、兄长秦承博立身旁侧。
阖家众人凭窗而眺,眼里皆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动容。
待游街结束已是日暮时分,恩荣宴设在礼部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