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只是介绍了马鸣远，並没有直接参与，不过想来在李林心中，自己和马鸣远都是一路货色。

唉，谁能想到，师门里最差最没有天赋，离开师门后，成就和名声也是最下等的李林，一夜之间，就躋身於顶流权贵之列？

听说他已经散出去了八百多两黄金。

后悔啊，若是当初真能念在同门情谊，对他好些，也许这笔巨款就全进自己口袋了。

青鸞楼。

这是一座占据了要塞一整面石壁的三层翘檐楼阁。

通体以乌木为骨、玄铁为筋，檐角掛著成串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脆响，古色古香，气氛孤傲。

商楼没有任何商品展示在外，只有一块写著“鸞”的牌匾，和四位全副武装、带鸟喙面具的白羽翎卫。

李林心头一紧，联想到魏京龙庭就有两支羽翎禁军。

眼前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是禁军，但胆敢模仿禁军著装，这青鸞楼主人的权势绝对不容小覷。

留下眾人在外等候，李林跟隨侍女独自上了二楼。

穿过一道垂著流苏的月洞门，进入雅间。

淡淡的沉水香，恰到好处地盖住了军营里的汗臭和马粪味。

李林坐到一张矮案旁，他对面有一名女子已经恭候多时。

女子大约二十出头，一张清瘦的鹅蛋脸，眉骨高挑，眼尾微微上扬，是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倾城的长相。

她穿一件石青色的窄袖劲装，袖口和领口滚了一圈银线暗纹。

头髮綰成利落的高髻，只插了一支青铜雀翎簪，没有多余的珠翠，与李林印象中珠光宝气的商楼女子相差甚远，倒是与他模糊记忆中的那位龙裔，在气质上有几分相似。

“李公子需要的东西，我们这儿都有。”她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声线清亮，带著魏京官话特有的利落劲儿。

呦？京爷，难怪这么气派。

没有寒暄，没有恭维，甚至没有自我介绍。

此女直接將一卷摊开的帛书放到李林面前。

帛书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列著货品名目：精铁矛头、护臂、脛甲、铁盔、备用的弩臂和弦——品类齐全，数量精確到个位数，每一项后面標註著材质、铸造工坊、和便於清点的批號。

“按市场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但都要用龙庭铸幣结算。”她言简意賅。

“今天就能交货？”

“能。”

机会难得，李林也不废话。

直接叫旁边侍女给他拿来纸笔，便开始对著帛书挑选货物。

都是魏京的制式装备，质量是顶好，只不过价格要高上三四成，远没有上阳的鎧甲来得物美价廉。

考虑到这是一支主要来自上阳的联军，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冤大头，恐怕还真不好卖。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中途又叫来几位文书核对，李林购置了足以把千人武装到牙齿的军备，总计三千九百一十一两黄金。

“我现在就叫人取钱过来。”

“你们之后跟著我留在此地的人，把装备送到我营地来，爭取日落之前就把所有东西交接完。”

女子收回帛书，简简单单说了个“好”字。

还真別说，她对这大宗交易如此轻描淡写，反倒让人觉得她很靠谱。

这逼装得不错，偷了，我也是做生意的，下次我来装。

回到司南大车附近，李林从龙宫里將龙庭铸金，一箱一箱取出来，叫侍从搬进青鸞楼。

“李兄！”一声吆喝，只见顾缨和马鸣远策马而来，脸上含笑，態度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