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沈清辞什么都猜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获得“守山人”称号的缘故,她这两天像是脑子里开悟了一样,轻易就能get到兽语想要表达的意思。 白狐这么着急忙慌,其实是在告状。 “两脚兽我跟你说,你不在家的时候,来了两头狼!” “一只大,一只小!” “大的那只嘴里叼着一只兔子,就是你手里这只!” “小的那只走路一瘸一拐的,身上有一股药味,那个药味很熟悉,你以前也给我用过!” “它们静悄悄的来,把兔子放在青石那边就走了,哦,还把你放的东西吃了。” 沈清辞眨巴眨巴眼,跟她猜的差不多,果然是在望月崖救下的小狼崽和它家人送来的谢礼。 “没事,它们不是坏家伙,只是来送谢礼的。”沈清辞把她前天救了一只小狼崽的事说了一遍,“只要我们不去伤害它们,招惹它们,它们不会攻击我们的。” 听完,白狐忽然撇开头,一脸不高兴地走了。 沈清辞:??? 这是何意味啊? 好端端的,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沈清辞想了又想,没想明白白狐为何生气。 她去厨房把兔子收拾了。 一分为二后,她把自己那份斩成了小块,打算今天做个泡椒味的炒兔吃。 沈清辞从墙角那只粗瓷坛里捞出几根腌得透亮的泡椒,切成段,又拍了两瓣蒜、切了几片姜,和一把青红椒。 锅烧热,油化开,兔肉倒进锅里,大火翻炒,肉块收紧。 等到兔肉表面微微焦黄,推到一边,把泡椒、姜蒜和青红椒段一起下去,滋啦一声,那股酸辣鲜香登时窜满屋子。 把料头炒一炒,再把兔肉也搅拌进来。 等兔肉均匀裹上红亮的泡椒汁,又烹了一勺料酒,添了半碗水,咕嘟咕嘟焖上。 中午不用焖米饭,昨天还剩了点,沈清辞打算等会炒个蛋炒饭。 锅里的兔肉焖得差不多了,她揭开盖,撒了一把葱花,翻了两铲子,盛进盘里。 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和她想的一样,香香辣辣,酸酸嫩嫩,肉块入味,下饭得很。 再把蛋炒饭做好,做了个快手的番茄鸡蛋汤,沈清辞的中午饭便齐活了。 她端着菜上桌,又盛了碗饭,坐下吃了几口,余光却不住地往主屋的狐狸窝瞟。 白狐无精打采趴在窝边,背对着她,尾巴垂着,一动不动的,像座小雕像。 整只狐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还在生闷气? 沈清辞想了想,把另外半边兔肉切了腿下来,走到狐狸窝边,蹲下来,把肉递到它跟前:“喏,给你留的,要不要尝尝?” 白狐没动,连眼神都不带挪的。 “生气了?”沈清辞又往前递了递,“那你生气总要有个理由吧?总不能莫名其妙就生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讲,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哎。” 白狐哀怨地瞥了她一眼,不屑地看了眼她手上的兔子腿,嫌弃地哼了声。 沈清辞看了看兔腿。 这没啥问题啊? 以前不是爱吃的很吗? 哦,那就不是兔腿的问题,是这兔子送来的对象不对? 沈清辞福至心灵,“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白狐僵了下,嘴巴微微用力,抿在了一起。 沈清辞立马确定自己猜对了,好气又好笑。 “我就是救了它一回,它记着恩,天天叼东西来,我不能把它赶走吧?再说了……”她顿了顿,轻声道,“你跟小狐狸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久,我们才是一家人,它顶多算个常来串门的。” 白狐耳朵动了动,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有点松动,却还是不肯转头。 沈清辞看着它那副傲娇模样,心里忽然明白过来,这狐狸,八成是看她对那只狼崽子上心,吃味了。 毕竟当初她也救了白狐母子,才有了现在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白狐可能是不想类似的事再度重演,不想狼崽子也加入大家庭,才闹情绪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行啦,别不高兴了,我又不是什么都忘家里捡,你看它送来的东西,我都分你一半,你才是头一份的,对不对?” 白狐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兔肉,终于低下头,叼了过去,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吃了几口,尾巴才不情不愿地重新竖了起来。 看来是道理讲通了。 沈清辞这才回厨房吃饭。 一口蛋炒饭,一口泡椒兔丁,再来一口番茄鸡蛋汤顺一顺,美的很。 次日,沈清辞上午没有外出,在院子里做事,时不时看一眼老松树的位置,看小狼崽来了没。 大概九点快十点的样子,趴在屋檐下的白狐忽然站了起来,浑身炸毛,冲着外面呲牙哈气。 沈清辞立马会意,对它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走到篱笆边,往老松树的方向看过去。 一道灰影先从灌木丛钻了出来,身形颀长,皮毛油亮,是一头膘肥体壮的大灰狼。 它走得不快,嘴里叼着一只野鸡,立在灌木丛边缘,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戒备。 它身后,那只半大的小狼跟着钻了出来。 它后腿上缠着灰扑扑的布条,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它看见沈清辞,脚步一顿,随即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是认得她,想上前,又回头看了看它爹。 沈清辞没有动,也没有躲,只把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你们好呀,小狼,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大灰狼耳朵动了动,姿态依旧是有几分紧张的。 小狼却像是听懂了,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脑袋看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低呜。 “好多了大姐姐,今天的野鸡我也有出力哦!” 沈清辞没有贸然上前,从空间里取出纱布和药粉,冲大灰狼晃了晃,“我能给它换个药吗?” 大灰狼的目光落在那卷纱布和药粉上,耳朵动了动,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像是在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