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住的都是大周宗室、勛贵与朝中重臣,道路比洛安別处宽出近一倍,沿街栽著成排古槐,寻常百姓走到附近,连说话都会下意识压低几分。
整座庆王府占据了小半条街。
府墙高近两丈,由打磨整齐的青石砌成,连绵不见尽头。
正门前铺著一片能容纳数百人的白石广场,左右各立一尊丈余高的镇府石狮,脚踩绣球,怒目张口,单是那股气势,便足以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朱漆正门足有三丈多高。
门上镶著一百零八颗鎏金门钉,门楼覆著亲王规制的绿琉璃瓦,飞檐斗拱层层向上,檐角悬著铜铃。
两侧还有仪门与角楼,逢年过节,庆王仪仗从这里出行,旗幡车马能从府门一路排到长街尽头。
洛安城中,除皇宫之外,再难找出第二座如此恢宏的府邸。
太子东宫都要逊色几分。
如今,往日让百姓不敢靠近的庆王府,却被数千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几条通往王府的长街全部封锁,街口架著拒马,刀枪如林,披甲禁军从高墙下一直排到坊门。
庆王府正门大开,门前白石广场停满了囚车,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的官员进进出出,书吏抱著名册与封条来回奔走。
朱门依旧威严。
门內的哭声与叫骂响彻长街,几乎能掀翻整座王府。
“放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府里的厨子啊!”
“姜青鸞残害宗亲,谋夺皇位,她不得好死!”
“王爷冤枉!庆王殿下才是大周正统!”
一名戴著木枷的王府属官被禁军押出府门,走到广场上仍在破口大骂。
押送他的士卒一脚踹在膝弯,那人重重跪倒,口中却没停,扯著嗓子將姜青鸞、吴良、定国公全都骂了一遍。
旁边的校尉听烦了。
“堵上。”
一团裹脚布塞进嘴里,属官被两名士卒架起来,直接扔进囚车。
吴良来到长街尽头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他站在路中间,仰头看了看高耸的王府门楼,又顺著青石府墙往远处望了半天。
“这墙后面,全都是庆王府?”
小黑子抱著逍遥王金印跟在身后,也看得两眼发直。
“应该……都是吧。”
“什么叫应该?”
吴良指向左边,“那边拐过去还是?”
小黑子踮脚望了望。
“好像还是。”
吴良又指向右侧。
“那边呢?”
“也是。”
“……牛逼!”
吴良忍不住感嘆一声。
姜青鸞真够意思啊。
这么大一座府邸,说送就送了。
这要是放到上辈子,別说买,光是围著外墙走上一圈,都得累出一身汗。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王府中再次传来一阵悽厉哭喊声。
几十名女眷被禁军从侧门押出,有人披头散髮,有人死死抱著怀中孩子,还有一个女人瘫坐在地上,抱著禁军的腿不肯撒手。
哭声、怒骂声、镣銬碰撞声混作一团。
吴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哪是接收王府。”
“分明是抄家。”
小黑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两人走到封锁线前,禁军立刻认出吴良身上的四爪金蟒袍,齐齐让开道路。
“参见逍遥王!”
这一声传开,广场上的哭骂突然小了许多。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到吴良身上。
怨恨。
畏惧。
还有几张脸瞬间扭曲起来,若非身边站著禁军,只怕已经衝过来跟他拼命。
姜渊便是被吴良一拳轰穿胸口,当场打死。
庆王府这些人,怎会不认识他?
吴良没理会那些目光,带著小黑子穿过朱漆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