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银票揣在怀里,游小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走路带风,说话硬气,连看人的眼神都多了三分底气。他在青云巷混了这么多年,别说一千两,连十两银子都没同时拥有过。这笔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但他很清楚,这笔钱是烫手的山芋。李浩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要回去。所以他必须尽快把这笔钱用出去,让它变成实实在在的产业,而不是一堆随时可能被抢走的银票。
问题是,拿这一千两干什么?
做生意?他没经验。买地?他不识货。存钱庄?利息太低,而且钱庄多半是李家的产业,存进去等于送羊入虎口。
他想了半天,决定去找沈清雪商量。
沈清雪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看书。看到他走过来,她把书合上,淡淡地问:“听说你讹了李浩然一千两?”
“什么叫讹?那是正当索赔。”游小七在她对面坐下,“他诬陷我偷东西,损害了我的名誉,赔偿不是应该的吗?”
“你还有名誉?”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游小七虽然在青云巷名声不太好,但也不至于被人随便扣屎盆子。”
沈清雪嘴角微微一翘,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游小七说,“假如你有一千两银子,你会拿来做什么?”
“投资。”
“投资什么?”
“那要看你想赚快钱还是慢钱。”
“当然是越快越好。”游小七说,“李浩然那孙子随时可能找人来抢钱,我得赶紧把钱变成谁也拿不走的东西。”
沈清雪想了想,说:“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倒是有个建议。”
“你说。”
“城东有一家织坊,叫锦绣坊,原本是我沈家的产业。后来经营不善,亏损严重,我爷爷就把盘了出去。接手的人姓钱,是个外地商人,干了两年也没干起来,现在正急着脱手。”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那家织坊盘下来?”
“对。织坊的地段不错,设备也齐全,就是缺一个好的管事。如果你能找到一个懂行的人来打理,应该能赚钱。”
游小七挠了挠头:“可是我根本不懂织布啊。”
“你不用懂。你只需要出钱,找人干活就行。”沈清雪说,“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人——以前在锦绣坊当过账房的孙伯。他被钱老板辞退后一直闲在家里,你要是能把他请回来,织坊就有救了。”
游小七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
“不过我得提醒你。”沈清雪补充道,“钱老板开价八百两,你手里只有一千两,盘下织坊之后,剩下的钱只够维持两个月的运转。如果两个月内不能盈利,你就血本无归了。”
“两个月?”游小七想了想,“够了。”
“你真有把握?”
“没有。”游小七咧嘴一笑,“但反正这钱也是白捡的,亏了就亏了,大不了回青云巷继续偷内裤。”
沈清雪无语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有志气也不能当饭吃啊。”游小七站起来,“走吧,带我去见见那个孙伯。”
孙伯住在城西的一条老巷子里,家门口种着一棵槐树,枝叶茂密,遮住了大半条巷子。游小七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六十来岁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精神矍铄。
“孙伯,好久不见。”沈清雪打了个招呼。
“沈小姐?”孙伯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我带一个人来见您。”沈清雪侧身让出游小七,“这位是游小七,他想盘下锦绣坊,想请您回去帮忙打理。”
孙伯打量了游小七一番,目光中带着审视:“你?盘锦绣坊?”
“对,就是我。”游小七笑着说,“我知道我不像做生意的料,但我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