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迟疑片刻，担心牵连山谷中凡人，便含糊说道：“在下听闻陈国修士最擅长牵引因果、拨动情缘，可见大师慈眉善目，与所闻並不相符，因而感觉传言未必是真。”

觉真若有所思，缓缓摇头：“顾施主所言没错，却也不全对，至少陈国修士並非全是如此。”

“哦？”顾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还请大师解惑。”

觉真低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单论牵引因果、拨动情缘，陈国三宗中以天机阁最为擅长，龙崖学宫次之，我降龙寺从不涉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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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三宗虽同属万缘法祖】门下，但功法真意却各不相同。比如我降龙寺功法，以香火锤炼金身，信徒越是虔诚，供奉的香火便越精纯，因而寺中僧眾绝不会伤害信眾，反而会多加照料。”

“龙崖学宫有些秘术需吸纳文才之气，故而其治下读书之风盛行。但凡人一旦被采走文才之气，便可能从文采斐然沦为江郎才尽，影响极大。不过即便没了文才，只要心智过人，亦可护国安邦，至少对性命无碍。”

“三宗之中，当属天机阁所修最为驳杂，所采之气种类也最多，道友听闻的，多半便是天机阁修士的所为。”

关乎宗门顏面，觉真解释得极为细致，隨后又补充道：“其实，三宗修士这般行事，也是迫不得已。如今灵气衰落，灵地难寻，结丹所需的玄牝祖气在陈国几乎绝跡，三宗修士以秘法採气，最主要便是想以此替代玄牝祖气。”

言罢，觉真看向云舒晚，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若是万缘法脉也有往生教那般秘法，便不必如此行事了。修士本就超凡出尘，谁又愿在红尘中苦苦挣扎。”

顾凡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无论是以秘法採气替代玄牝祖气，还是单纯修行秘术，陈国修士的所作所为都是不爭的事实。对於觉真口中的无奈，他选择保留意见，倒是玄牝祖气能被替代，让他颇感惊讶。

他转头看向云舒晚，问道：“方才大师说往生教有秘术，莫非竟能不需玄牝祖气便结丹？”

云舒晚微微扬头，浅笑道：“觉真大师所言不错，此术乃是我轮迴法脉独有。”

“修士结丹时，须调和阴阳、匯聚龙虎，可结丹过程太过短促，必须以玄牝祖气冲和，否则便是丹毁人亡的下场。”

“我轮迴法脉另闢蹊径，以假死之术结丹，只需將修士葬於棺槨之中，让身体进入假死状態，便可將结丹过程延缓，在漫长岁月中缓慢打磨金丹。”

“不过此术也有局限：一来中途绝不能受到打扰，二来假死状態下寿元仍会正常消耗，每次假死少则十年，长则数十年乃至百年，有些修士直至寿元耗尽，也未能成功结丹。”

顾凡当真眼界大开，从未想过轮迴法脉竟有这般秘术，隨即好奇追问：“不知道友当年耗费多少年结丹？”

云舒晚唇角微挑，带著几分从容：“妾身资质尚可，耗费六年便成功结丹。”

顾凡顿时眉头一挑，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云舒晚修为虽不算顶尖，在往生教的地位却如此突出，原来也是天资惊人之辈。

言谈之间，黑石山已远远在望。

三人停在黑雾之外，隨后各自取出布阵灵材：有五顏六色的灵铁，有成堆的灵石，更多的是一块块泛著灵光的玉板。

“道友可需要妾身相助？”云舒晚轻声问道。

“两位道友旁观便是。”

顾凡轻声回应，大袖一挥，所有灵材尽数飞起浮空，环绕著他组成一道圆环。

他指尖繚绕著一团灵火，以指作笔，飞快地在玉板上雕刻阵纹。

觉真和云舒晚身为金丹修士，对阵道也並非一无所知，可看著顾凡轻鬆写意的神情，依旧难掩震惊。

但转念一想，若非顾凡有这般阵道修为，他们也不会特意登门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