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凝神一看，留下的竟是一道剑痕。

“师尊是剑修？”

顾凡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但下一瞬就在心中否决。

璇璣真人的本命法宝是洞虚镜，若是剑修，本命法宝应该是剑丸或飞剑才对。

“不对，这不是剑气。”

再次仔细观察，才发觉那剑痕与纯粹的剑气还有些差异，虽然锋锐无匹却没有剑意残留，地面反倒结出一片寒霜，顿时反应过来，这应当是某种秘术。

想通后，顾凡皱眉问道：“师尊是想要让我再兼修一门功法？”

这个方案他也想过，但即便已经结丹，想要將功法境界提上来也非一日之功。

“当然不是！”璇璣真人瞪了顾凡一眼，提醒道：“注意看老夫施法的过程。”

言罢，璇璣真人故技重施，再次打出一道银光。

顾凡闻言当即启动万象法眼，凝神观察起来。

这一下，璇璣真人的手段顿时一览无遗。

“原来是阵法！”

万象法眼之下，顾凡清晰地看到，当璇璣真人挥动拂尘时，虚空中浮现出道道阵纹，而银光正是从阵法中飞出。

甚至连阵法的出处顾凡都辨认出来，乃是寒光阵，一种一阶阵法。

隨即，新的疑惑漫上心头。

顾凡转头看向地面上的痕跡，暗道：为何这寒光威力大这么多呢？』

寒光阵作为一阶阵法，威力並不强，只能聚集空气中的水汽转化为寒光，但璇璣真人方才这一手，虽然轻描淡写，威力却已经超出了一阶阵法的极限。

璇璣真人见顾凡辨认出寒光出处，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你是否还想要问，为何老夫释放的寒光威力这般大？”

未等顾凡应答，璇璣真人就沉声道：“你在阵道上的造诣，已得老夫真传，但阵道乃是上古修士体悟天地之力所创，即便是一阶阵法依然蕴含玄妙的道法真意，绝对不可小覷。”

“寒光阵虽只能凝聚水汽释放寒光，但世间有江河之水、云雾之水等凡水，亦有重玄神水、三光神水等诸般神水，又岂能一概而论？”

“寒光阵虽只是一阶阵法，但其真意却在一个凝』字，寒光的威力可隨凝聚水汽变强，若是提升到二阶，就变为玄水寒光阵，甚至还可继续提升到三阶、四阶。”

言罢，璇璣真人周身法力蓬勃爆发。

下一瞬，顾凡猛然瞪大双眼，只见一道阵法围绕著璇璣真人展开，与此同时，顏色各异的神水从璇璣真人体內飞出。

重玄神水、玄冥真水、九幽玄水、太乙壬水......

灵霄派功法典籍所涉及到的神水依次浮现，经玄水寒光阵凝聚为一道璀璨夺目的寒光，其威能让顾凡不寒而慄。

这一刻顾凡忽然联想到《造化铸灵阵。

明明只有七个阵道枢纽，却可將阴阳五行自如操纵，铸造世间万灵之血脉。

顾凡脑海中似响起霹雳雷霆，往日许多想不通的种种忽然茅塞顿开。

无数符文在识海浮现，组成阵纹后又骤然散开，如此反覆循环，新的感悟似灵泉般不断涌出。

顾凡呆立当场，沉迷在顿悟之中。

不知多久过去，顾凡忽然回过神来，眼中迷茫散尽，对著璇璣真人俯身下拜道：“多谢师尊传道！”

空荡的白玉祭坛上忽然传来咳嗽声，璇璣真人沧桑道：“起来吧。”

顾凡仰起头，这才发现，璇璣真人的脸色竟有些泛白。

“师尊！”顾凡关切喊道。

璇璣真人伸手阻住衝上前的顾凡，喘息两口，说道：“生老病死不过寻常事，无需掛怀。”

“如今你已结丹，老夫也可安心自封於阵中，寿元还剩一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是註定等不到你破界之日了。”

“你的天资悟性还要胜过老夫，但在细微之处难免会有所倏忽。”

璇璣真人扯出一抹笑意，看著顾凡柔声道：“仙路漫漫，道法无涯，这是老夫能教给你的最后一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