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明黄色的符纸先一步破空而来,裹著金光,“啪”的一声精准打在桑友强的身上。
符纸上朱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像烧红的烙铁嵌进桑友强身体里,滋啦作响,冒起阵阵白烟。
“啊!”
桑友强发出一声悽厉到刺耳的惨叫,掐著桑东脖子的黑气大手猛地鬆开,整个人被符纸上传来的巨大力道狠狠钉在了身后焦黑的墙壁上。
他疯狂扭动著身躯,却怎么也挣不开那薄薄一张符纸的束缚,每动一下,符纹就亮得更盛,灼烧得他魂体都跟著发颤。
桑东失去钳制,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蜷著身子,捂住脖颈剧烈咳嗽,一口猩红的血呕了出来,溅在发黑的砖地上,触目惊心。
身上的硃砂符文早已黯淡无光,皮肤透著死人一样的青白,眼睫沉重地垂著,模糊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门口,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个看著才四五岁的小孩,穿著粉白的小裙子,扎著两个羊角小辫。
她迈著小短腿跨过门槛,小眉头紧紧皱著,圆溜溜的眼睛里没半点害怕,反倒透著股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像个小大人似的。
正是小锦。
“你、你是什么东西?!”
桑友强又痛又惊,死死盯著走进来的小丫头,声音都变了调。
他刚才被符纸打了个措手不及,本以为是什么得道高人来了,结果居然是个小屁孩?
可刚才那符纸的威力绝不是假的,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锦没理他,先快步跑到桑东身边,蹲下来伸出小手指碰了碰他的胳膊。
指尖下的皮肤冰凉刺骨,像块冰坨子,她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嘴抿成一条直线。
隨即她站起身,转过脸看向墙上钉著的桑友强,稚嫩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你这个大坏蛋!”
她叉著小腰,挺著小胸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你自己放火害死了人,还要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缠了他这么多年,弄瞎他的眼睛,吸走他的生气,你比阴沟里的臭虫还坏!”
“小丫头片子,你懂个屁!”桑友强目眥欲裂,怨毒地嘶吼,“是他不孝!是他害我死的!我是他老子,就算我做错了,他也不能告发我!我就是要他偿命!”
他说著,猛地催动残存的怨气,周身阴气暴涨,试图挣脱符纸的束缚,朝著小锦扑过去:
“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先给我垫垫肚子!!”
黑气张牙舞爪地涌过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小锦却半点不怕,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岔开腿,两手掐腰,猛地张开了小嘴。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间废弃平房里翻涌的、瀰漫的、墙缝里往外冒的阴寒煞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了一样,全都朝著小锦的嘴里飞速涌去!
风在屋子里打著旋,呜呜作响,所有的阴寒之气都源源不断地钻进那个小小的身体里。
墙根凝结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桑友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他靠著不断吃鬼积攒下来的阴煞之气,竟然被这个小丫头像喝水一样,一口一口全吸走了!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魂体因为力量流失变得越来越透明,钉在墙上的身子都开始发虚。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厉鬼,此刻眼里只剩下求生的恐惧。他拼命地想往墙里钻,想逃进地里,可那道符纸死死钉著他,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力量被抽乾。
小锦鼓著腮帮子,吸得认真。
直到整间屋子的黑气都被吸得乾乾净净,连半点都不剩了,她才闭上小嘴,拍了拍自己圆了一圈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嗝。